2、002(2/3)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向他,“我觉得恶心!”
沈寂握着筷子的手骤然一顿,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起身,用力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你倒是越发的厉害了。”
“去床边跪着,一直跪到朕晚上回宫!来人!看住公主,朕不回来,不准她起来!”
殿门外,笼中饲养着由西域上贡而来的鸟雀,叫声如凤鸣清越般悦耳,可却总透着一丝失去自由的哀凄感。
沈寂坐于案前批阅奏折,如今正值休明盛世,从前唯一爱挑起事端的北狄一族又被尽数歼灭。
文臣们上书的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多半都在劝他充实后宫,延绵子嗣。
他看得心烦,将奏折掷在一旁,起身去了母后从前的故居。
宝庆殿乃昔日先帝皇后所居,自荣安皇后离世,沈寂登基后除却差人定时洒扫外,从不许人踏足。
殿前院里栽着的合欢树开得郁郁葱葱,映着午后的阳光,恍若岁月静好。
可殊不知,他的母后便是用一根白绫悬在这棵树上殒了命。
沈寂步入殿内,坐于椅上,望着母后床前悬着的大红色婚服…
那是他父皇与母后大婚时的礼服,她一直悬在床头,视若珍宝。
荣安皇后出身尊贵、品貌端方,父为殿阁大学士,母家显赫,因而被指婚给先帝,在先帝登基后被册立为后。
先帝对她虽非情深,却也敬重她,在登基次年诞下嫡长子沈寂。
直到那年,教坊司舞姬许婉音花朝节御前献舞,先帝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失魂般看着眼前的舞姬,一见倾心。
许婉音一入宫便被封了贵妃,赐了琼华楼独居。
珠玉贡品日日如流水般送往琼华楼,更免了她每日向皇后的问安,椒房专宠,让人羡艳不已。
不过月余,许贵妃便有了身孕,并在腊月早产,生下了沈知柔,封号乐宁公主,寓意其多喜乐,长安宁。
自沈寂记事起,父皇便专宠许氏,与母后早已形同陌路。
母后困锁深宫,父皇的冷漠让她从端庄闺秀熬成了满目怨毒的妇人,她日日咒骂许氏,恨毒了她。
可他觉得,错的并非许氏,而是父皇不爱母后,却为权位娶了她。
因着不爱母后的缘故,父皇待他,也只有严苛,从未给过他半分应得的父爱。
虽一岁被立储,可他只要功课骑射稍逊,轻则鞭笞,重则幽禁断食,甚至不准他睡觉…
母后虽心疼,可却不敢顶撞父皇,只在一旁默默的掉眼泪,叮嘱他道要理解父皇的苦心…
沈知柔幼时体弱,许氏护得紧,鲜少带她出琼华楼。
沈寂亦与她们素不往来,十四岁时,他便被父皇以磨练心性为由,远遣边关,这一去便是四年之久。
初见沈知柔,是他刚回到长安那年的除夕夜。
十二岁的沈知柔裹在粉缎袄裙里,眼睛亮亮的望着他:“皇兄生得真好看,像话本子里的神仙一样。”
他冷眼掠过,未置一词…
自除夕夜后,沈知柔便三天两头的往东宫跑,揣着些孩童爱吃的糕点,或绣工稚拙的帕子给他送来。
每每见他得空时,便跟在他身后,细声细气的说着她遇见的趣事,他觉得她甚是扰人。
可忽然半月有余,沈知柔在没来过,殿外空寂,没了她的聒噪,他竟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直到那天在御花园,他瞧见她小小的身影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