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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需要她自己去面对。
真的是不能逃。
——
骨折让梁初灵不得不让出与来访的俄罗斯钢琴大师的合作演出机会,那是她崇敬已久的女钢琴家,以诠释肖邦时钢铁般的柔情著称。
演出那天她还是去了演奏厅,替掉她的那名男钢琴家弹得不够好,这让梁初灵更加难受,她不想让那位俄罗斯大师觉得华人钢琴家不过如此。
掌声像细针,扎在她心口一种名为遗憾的陌生地方。
提醒她命运如何因一场闹剧般的意外而偏移。
骨折这件事,梁初灵一直没告诉李炽和李寻。
前者是因为没必要,视频课一周一次是能够照常的,影响不大。后者是她不想让李寻担心,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脆弱。
李炽没发现异常。李寻看她一切如常,也就没多想。
向老师请了假,梁初灵过上了规律的生活。白天大部分时间练琴,练累了,就瘫在沙发上背单词,或者看谱子。
也会拄着一根拐在小区里走一走,不想让体能下降太多。练琴耗费体力,比赛更是对身体素质的考验,她不想输在这种事情上。
有人在小区里一边遛弯一边唱七里香,风把歌唱者的声音吹过来又吹过去,于是嗓音显得清透一时接着厚重一时,晃晃悠悠。
不像是唱歌的人,像是跟唱的人,唱到自己会的部分,像吃面条一样哧溜着这歌就出来了,到了不会的部分,就只能拍拍手,像吃下午茶一样轻柔和缓的一勺一嘬。
她在小区的下沉花园,回家要从下往上登台阶,她一级一级的登。
风掀起她的衣角,远处的七里香不知何时换成了送别,跑调的旋律混着小区外面街道上救护车的鸣笛,高音时像猫抓纱窗,低下去又成了老唱片卡带,间或夹着拍手声,像有人在给空气打拍子,一同铺成一条河。
梁初灵恍惚觉得自己像在电影院,因为来迟所以听着影片的配乐着急的一排一排找座位,而观众已经在为精彩剧情鼓掌。
她十来年的人生一直自认为是主角、想当主角、只考虑主角,此刻回归观众,还是迟到的观众,让她觉得有些心烦,任何情绪都带着错位的钝感。
回家时在大门口再遇林佳妮。
一股荒谬的疲惫感涌上来,梁初灵有点无语:“你不用再来了,我爸不会回家的。你等也是白等。”
林佳妮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来找他的。”她将手中的大帆布袋递过来,“这是一些骨骼恢复的补品,还有一些膏药,我家是做中药材的,这个膏药贴你用得上。”
梁初灵有点迷茫,觉得空气也愣愣的,不会自主进她的鼻子,需要她格外用力去呼吸。
没有接那个帆布袋,梁初灵只看着林佳妮因为往前伸手、而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面有一圈边缘泛黄的紫色淤痕。
突然想起来了曾隔着玻璃看到过的——林佳妮的额头有淤青。
梁初灵脑子一抽:“谁打你了?”
林佳妮立刻往回缩手,将袖子往下拉,盖住那证据,没说话。
梁初灵脑子再一抽:“我爸打你了?”
林佳妮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竟然会是羞耻。她没有承认,但等同于默认。
梁初灵看着她,突然生气,并不是气梁父,也更不应该气林佳妮。
她不知道应该气谁。
17 ? 《儿童乐园》
◎李寻,我喜欢你◎
五月二十号,周三,梁初灵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