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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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家的故事是人的乐章,充满复杂的情感与抉择。而树的故事,是物的乐章,或者说是生命意志的乐章。它的镜头,会是片子呼吸的间隙,我们不把它和钢琴和音乐家的故事挂钩。就让关于树的镜头穿插在整部纪录片里。”

他看向梁初灵,眼神灼灼,邀请她进入这个刚构建起的世界:“我们不给任何解说,就让画面自己说话。观众会自己完成这个叙事闭环。它和琴声、和掌声、和舞台灯光形成对话,甚至是反差。”

“音乐是流动的,是瞬时的,是充满人类情感的华彩。而这棵树,是静止的、漫长的、静默的另一种生长的华彩。它们平行存在,各自叙述,又在更深的地方相通。你觉得呢?”

梁初灵彻底听懂了,望着李寻因兴奋而格外生动的脸,用游戏般的态度,构想出一个跳跃的叙事方式。

其实昨晚,梁初灵就去搜到李寻以前的作业影片,一条条看完,知道他饶有兴致地研究石头纹理,用音乐去模仿风声穿过不同形状缝隙的声音。

他绕过那些公认的“意义”,去触摸事物诡谲的生命力。

“让一棵树来讲故事。”梁初灵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把她拉回了很久以前,那些被李寻点亮的日子。

“对。”

李寻越说思路越清晰,梁初灵听着,忽然觉得,李寻不仅仅是在设计镜头,也在为二人之间这段看似断裂的关系,找到了全新的观察和讲述方式。

不纠缠于过去的对错与伤痛,而像观察这棵树一样,拉开时间的距离,用静默且平行的视角,去记录各自在分离后的生长。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无措。她避开了他的视线,重新转头看向那棵树。

这时琴房的门被敲响,黄潇走了进来,“导演,之前你提的那个关于城市与钢琴的穿插线索……”

她语速很快,径直走向李寻,显然两人在工作上已有相当的默契,她的出现也打断了两人之间短暂的交汇。

梁初灵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心底,但原本飘向窗外的视线收回,落在眼前的窗框上,研究上面的木纹。

李寻也从那种创作中抽离,恢复了工作状态,转向黄潇:“正好,我也有个新想法。”

黄潇听他说完,也看向那棵树,点点头。

“镜头和色调也要调整。”李寻继续对黄潇说。

“说到镜头和色调,”黄潇接上,“们这部片子整体基调是庄重的,但有些部分是不是可以更大胆一些?比如在梁老师这个部分,打光就不用那么拘束,可以用一些高饱和度的色光。”

“就像《LaLa Land》里那样,还有最后那段蒙太奇幻想也可以用。用近乎梦幻的色彩来包裹情感和遗憾,用强烈的的光,去渲染梁老师的枯燥练习生活……”

《LaLa Land》,梁初灵记得这部电影。她记得自己当时问李寻,为什么明明相爱,最后却没有在一起?为什么美的爱情要伴随遗憾?

李寻说:“也许因为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而那瞬间交汇的光芒,足够照亮彼此的一生。”

Da!——

李寻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我们不需要那么歌舞升平,但用视觉语言外化内心世界的方法,可以用在梁初灵这里,打破观众对古典音乐纪录片的刻板印象。我们可以仔细规划几个关键节点……”

二人热烈讨论起来,梁初灵站在原地,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她曾经看不懂的遗憾,现在有了懂的人,陪在李寻身边和他一起体会,一起将它变成作品的一部分。一种细密的难过,像深秋的霜爬上她的心壁。

她依然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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