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风

7、《悲怆奏鸣曲》(2/3)

想起不知道谁说的,当语言到达了边界,那就是音乐的开始。

她本来就不善于辩论,还不如让她弹一首呢……

她只是重复:“我不想再被当成孩子。”

妈女士一直安静听,此刻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语气调侃:“行了行了,女儿比我们懂。咱们俩,一个满身铜臭,一个只会臭美,对艺术能懂多少?就别在这儿瞎指挥。她想去干什么就让她去。”

梁父被母女俩一唱一和,有些讪讪,没再坚持。

像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言,吃完饭后梁父拿出一个奢侈品纸袋,推到梁初灵面前:“爸爸给你带的礼物,一条围巾,天气冷了。”

梁初灵看着那个袋子没动。

妈女士笑着打圆场:“我们宝贝长大了,知道爸爸心意就好。”

梁父催促:“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梁初灵在父母的目光下,伸手拿过纸袋。

包装很精美,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围巾。

是一套女士内衣。

黑色的蕾丝泛着暧昧。

梁父脸上的笑僵住,明显慌乱。

这不可能是拿错了给妈女士的礼物,送给妈女士的那只新包,此刻正被她随意放在地上。

这套内衣是送给谁的,答案呼之欲出。

妈女士的脸色也白了一下,仅是一瞬。

她立刻伸手,盖上盒子,脸上挤出娇嗔:“哎呀!你这人!怎么偷偷给我买这个!还当着孩子的面!真是的!”

要把这场荒诞剧继续演下去。

但梁初灵没给她这个机会。

一把从母亲手中抽回那个内衣盒,转身就冲出客厅跑出了家门。

冬夜寒冷的风像耳光。

她跑到小区里一棵大树下,看着手里那个盒子,想把它撕碎!

梁初灵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扔向了远处的垃圾桶。盒子砸在桶盖上,然后弹落在地,盒子弹开,那套黑色内衣掉出来。

落在草地上,像一块疮。

她爱惜手,只能抬起脚踹向身边那棵树,脚趾被震疼,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一个愚蠢的泄洪口,眼泪糊了一脸,梁初灵觉得是被自己蠢哭的,她生自己的气:弹琴的手宝贵,踩踏板的脚难道就是铁打的?蠢死!

她蹲下身抱着膝盖,脚好疼。

梁初灵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不然怎么会头晕目眩,浑身发冷,脸颊发烫。

是发烧了吗?是发烧了吧?

潜意识里在渴望生病,因为生病了,就可以理所当然去找李寻。

他上次说过,“下次不舒服,可以打电话给我。”

梁初灵犹豫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一抬头,有点点冰凉落下。

下雪了。

安静的雪花飘洒,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前面那套内衣上,用白掩盖黑。

她蹲在雪地里,茫然无措。

“宝贝!”

是妈女士追了出来,跑得有些气喘。

看到蹲在地上的女儿,散落在地的内衣,走过去把内衣和盒子都捡起来重新扔回垃圾桶。然后快步过来。

“跑出来也不穿件外套!”妈女士蹲下用力抱住她,双手搓着她的手臂和后背,“跟妈妈回家,今晚跟妈妈一起睡,别怕,别怕啊。”

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梁初灵心里的委屈决堤,正要靠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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