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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天灾。
每每行至天灾之地,手中的银钱就会成为治标不治本的东西,哪怕银钱再多,也总是杯水车薪,救得了一时,救不得长久。
那一日,她站在烈日下的田野边,看着远处一个骨瘦嶙峋的稚童,伸手在龟裂的土地缝隙里抠挖,抠挖了好半天,似是终于抠出了一只小虫子,便欣喜若狂地捂在了手心里,朝远处树荫狂奔而去:“娘——!有吃的了!”
唐宁凝眉许久。
半晌后,终是轻声开口:“我觉得,钱救不了这里。就算救得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也救不了这片土地。”
黎墨生明白她的意思,遂提议道:
【那画一场雨?】
唐宁摇了摇头:“一场不够,十场都不够。”
这里常年干旱,就算下几场雨,天如果一直晴下去,总有一天还是会晒干土地。
她思索着道:“也许……我应该画点别的。”
不知为何,明明她言而未尽,黎墨生却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闪身回到马车里,拿出了她的一幅画。
画中是她前不久刚刚去过的碧落江,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唐宁目光触及那幅画,当即一怔,意外于他的心有灵犀:“你知道我想画什么?”
黎墨生莞尔,在她掌心写下两字:
【河道】
唐宁惊喜地点了点头。
然而很快,她又有些为难:“但是,那里距此数十里,我怕……”
她怕看不见全貌,无法准确掌握河道走向,到最后反而弄巧成拙。
然而还未等她说完,黎墨生却已经打断了她:
【有我】
有我,所以不必担心,我会让你看见全貌。
唐宁稍怔,继而像是从这话里觅得了无尽的信心,看向他,坚定地点下了头。
*
那日夜里,月明星稀。
黎墨生揽着她、带她飞至高空,于云层间起起落落。
无垠大地好似一幅画卷,绵延不尽地在脚下铺展而去,田野似棋盘,湖泊如明镜,倒映着藏蓝夜幕、明月星辰。
及至碧落江畔,黎墨生挑选了一处最高的山峰,带她飞到了山顶、最高的那棵云杉顶端。
站在此处,方圆几十里的山川地貌、村舍农田尽收眼底。
唐宁放眼望去,一眼便知这便是碧落江畔最佳的作画之地,而黎墨生也在这时,将创世之笔交到了她手中。
唐宁握紧画笔,从沿江之处,一路往来时的方向看去,一点点在心中勾勒出了这条河道精确的走向。
而后便再不迟疑,朝向碧落江畔的方向,落下了第一笔。
一笔落,决口出。
唐宁稳稳掌握着力道,将那一笔慢慢延长。
随着河道的出现,碧落江水汩汩流出,沿着新开辟的沟壑汇聚成河。
唐宁的笔每进一寸,河道便进数十丈,而随着她笔锋转折,河道也顺势折拐,绕过人群聚居之地、农田遍布之处,沿着荒郊山野蜿蜒流淌。
唐宁聚精会神,分毫不敢懈怠。
然而如此庞大的造物工程,终究没有那么轻松。
就在她的手臂因为举了太久,即将撑不住颤抖之际,黎墨生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继而握上她的手,助她一起,将这河道继续勾勒了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月亮行至中天,又缓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