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5/27)
说着,锅铲熟练地铲起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精准且优雅地抛进了一边的小桶里。
青钰勾起眼角,朝章郢笑。
她其实是会下厨的,这是她在民间学的,后来哪怕做回公主,因时常不爱准时吃饭,又不喜吃那些御厨做的山珍海味,也偶尔会亲自动手下厨,一来她胃口极小,饭菜也做得简单,二来,也可防止旁人对她下毒。
章郢其实也是知道的。
他看着她握着锅铲的手,那双手纤细修长,干净无瑕,与脏兮兮的铲子格格不入。
当年,她做了他的夫人,因他还有正事,平日若是忙碌不休,则会将她独自留在家中,也曾怕她独自无聊,特意让管家派了性子活泼的侍女陪阿钰解闷,谁知她只念着他,想着自己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整日做个摆设,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便觉烦闷,于是,执意着要学些什么。
学绣花,绣得十指被扎得千疮百孔,才泪眼汪汪地被勒令终止,章郢为了不让这傻姑娘继续犯傻,下令扔了所有的针线。
学抚琴作画,更是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后来,她又心血来潮,一头扎进了小厨房。头一回,险些放火烧了厨房,后来,又做出了惨不忍睹的菜肴来,章郢本不知她趁自己不在时干的“好事”,直到厨房里的厨子都来找他哭诉了,这才哭笑不得地制止了她。
可她怎么说的?
她说:“我知道阿延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可是我就是想做些什么呀,这样毫无作用地待在阿延身边,不能为我的心上人做些什么,觉得无所谓的是你,可感到不公平的却是我。”
“好想学会做饭啊,这样,阿延就是被我照顾的了。”
后来真心拗不过她了,还是放她去亲自下厨,她苦学了很久,切菜切得手指都留了细小疤痕,才终于将学会了做出丰盛菜肴来,每晚等着他回家了,还亲自为他布菜,认真地说道:“我见隔壁的王婶便是这样照顾她的夫君的,正常的妻子应该是这样的贤惠的,我天天给夫君夹菜好不好?”
章郢无奈,笑着屈指敲她脑门儿,“你当我还小么,需要你无微不至。你若能照顾好自己,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时至今日,他亲自为她做饭时,才明白了当初她的感觉。
想为心爱之人做些什么,多做些什么,就感觉怎么喜欢,都喜欢不够一样。
“章郢?章郢?”青钰拿着铲子在他面前晃。
章郢回过神来,一双墨玉似的冰凉双眸,定定地望着那锅,许久,才缓缓一笑,柔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去歇息了,改日再做。”
改日?
就你这厨艺,没有改日。
青钰嗤之以鼻,看着他负手跨出门槛,行得远了,才专心地开始做菜。
***
青钰做了满满一桌。
李昭允顾忌青钰在外活动,便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哪怕饿了,也不曾主动出来。直至章郢睡到申时起身,才主动做了挡箭牌,将他从房间里带出来,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第一次这般忐忑不安,当着青钰的面儿,被章郢拉着,坐到了青钰的对面。
青钰垂着眼睑,连眼皮都不曾掀开看一眼。
李昭允便也垂下双目。
这两兄妹,此刻相对无言,二人之间的氛围,比陌生人相见更要尴尬。
章郢其实知道,她昨夜会边哭边骂,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十几年的兄妹情,爱得深切,爱得认真,恨也刻骨铭心,就这样浓烈地爱过恨过的哥哥,并非一刀两断四个字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