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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懂非懂。
但从那时候起,他的病好像忽然开始糟糕起来。
之前,大夫明明说他的身体已经慢慢调养好了,一天比一天好,这是大夫的原话。
但他好像做什么都吃力,见风就咳嗽,不要说一把真的剑,就是木箱底那把木剑,他好像拿起来挥舞都很困难。
三天两头风寒,一动不动躺在床榻上,终日烧得迷迷糊糊的。
爹的手轻抚在他额头,他听到大夫同爹说:“少主的情况不太好,这么烧下去,人会废掉。”
“之前不是说身体慢慢变好了吗?即便不能练武,但强身健体,这些总可以。”
“庄主,我也不清楚,但方才会同几个大夫一起看过,可能少主他,日后只有矜贵娇养,不可冷,不能热,否则身体负担不住。”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爹好像意识到什么。
手从他额头拿开,然后同大夫一道出去。
房间外,他听不清爹同大夫在说什么,但烧得迷迷糊糊时,脑海里只有大夫那句,日后只能矜贵娇养,不可冷,不能热,否则身体负担不住。
这句话仿若一句魔咒,将他所有的希望掐灭……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自己院子里养病。
遇到季节变化,就会大病一场。
他也听到来院子里给他送东西的人窃窃私语,是不是二公子同少主相冲呀,自从二公子回来,少主的病就重了。
虽然他也不喜欢贺凌云,但他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可同一句话听多了,就像给你的心底添了一层怀疑的种子。
他好久没走出院子,那日晴朗,他终于不咳嗽了,青雾扶着他外出一趟。
现在他去到哪里,都需青雾扶着。
当真同当日大夫说的“矜贵娇养”无异。
他想去青云顶,青雾担心,但他执意。
他已经很久没去青云顶了,小时候身体不好,阿娘带着他爬山,说只要坚持,就会一点点好起来。
后来阿娘过世,不会有人再这么逼着他了。
他要自己逼自己。
就这样,光是一小段路的大平台,他竟走走停停整整一个时辰,青雾给他擦汗,他远远看到了平台处,是爹和贺凌云。
他忽然想起,从上次在书房见到贺凌云赌气耍赖说要下山,到现在两三年了。
这两三年,他病得越发重,换季的时候甚至出不了屋子,个头长高了一些,但也瘦弱了。
而贺凌云,不仅个子像忽然窜了一头,整个人也很壮实,甚至,从那个时候连剑都握不稳,往山下扔,变成了现在,爹亲自教授他,他虽然和爹乱打一通,但他看得出来,贺凌云的剑法已经比很多弟子都精进了。
他忽然意识到,时间对他,和对其他人开始意味着不同。
“不看了,走吧。”他转身。
青雾想扶他。
他没让,他咬紧牙关自己下山。
但那之后,他又大病一场。
爹还是像早前一样,他一病重就给他灌入精纯内力,打通他的经脉,把他从难受的边缘拖回来。
但这样的消耗,即便是爹也撑不住。
他就像一张巨大,又深不见底的网,无声无息,鲸吞蚕食着着爹一辈子的修为……
江湖各派都在商议重选武林盟主的事,爹是青云山庄的庄主,也是老爷子的嫡传弟子。
在爹这一辈的江湖中人里,没几人是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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