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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说,这必是方寸心手笔。
他尝试着缓慢地撑坐而起,被锁链穿透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妥当,但仍旧随着他的动作牵起钻心的痛楚。他坐定后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平复着身体传来的痛楚。
“醒了?”微喑的声音响起。
他循声望去,眼眸倏尔微眯,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懵懂。
方寸心背对着坐在法座边沿,正褪去外袍,毫不在意地露出只着素布裹胸的后背。朦胧的光线与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勾勒出让人痴迷的动人轮廓——如果没有那道皮翻肉绽的伤口外。
她歪着头,长发拨到一侧胸前,正费劲地给三道从右前肩纵划到后背的伤口上药。
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着便叫人觉得痛。
在给自己上药之前,方寸心已经先替叶玄雪疗伤加清洁了一整晚,等他安稳后才动手处理自己的伤。只是这道伤越过肩划到后背,那药涂得笨拙且十分不匀。
她正费力地反手摸索着上药,忽然间手里装药的瓷匣被人拿走。
叶玄雪从瓷匣里挖出厚厚一坨碧色药膏,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归拢到她左侧,才将药仔细抹在她后背的伤口上。火辣辣的伤口沁入一缕冰凉,她垂下双手,享受他的温柔。
他依旧专注地上药,抹完肩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后仍未住手,将他能看到的,她背上所有深浅不一的伤口,全都抹上药。
冰凉的指腹加上沁凉的药膏,游走在她背上,酥麻的像羽毛拨过心弦。
不期然间,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腰侧,她冷不丁一痒,立刻缩了缩。叶玄雪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这已是他所能看到的最后一道伤口了。
他放下药匣,目光落在她纤长的脖颈上。青色的血脉藏在白皙的皮肤之下,冰刃划过后鲜血喷溅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中,他闭了闭眼,道:“你不该救我。”
她不该将他从雷劫中救出,甚至不该冒险回到玄机阁。
方寸心想起他踏上灭劫台时那副模样,心里气还没全消,闻言只嘲道:“你全身上下,只剩嘴最硬了?”
回应她的,是叶玄雪突然贴近的胸膛和搂上她腰肢的手。
冰冷的手掌按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惹她倒抽口气。
自从元神复苏后,叶玄雪便不再主动靠近她,今日这般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方寸心索性放软身体倚入他怀中,由着他索取。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向她的颈间,头缓缓俯到她耳畔,与她耳鬓厮磨着,沙哑未全消退的嗓音说出的话像一阙遥远的歌谣:“方寸心,让我死在雷劫之下,对我来说才是解脱。我活着就意味着终有一日要与你刀剑相向,你我之间始终需要一个了结。”
他说“刀剑”一词时,语气中遍布金铁铮鸣的杀意,摩挲她脖颈的手也倏尔用力掐住她的咽喉。
再多一点力道,她的咽喉就会被他拧断的,但她没有反抗,甚至顺从地微仰下巴,后脑轻轻靠在他肩头,仿佛笃定他不会下手般,斜望他的目光蓄着不为外人所窥的潋滟风情。
带着些微挑衅的妩媚,她像只得意的狐狸,牢牢握住他的心,为所欲为。
叶玄雪的手紧了又紧,最终没能狠下心。他恨自己这一刻在她面前无能为力的软弱,注定被她拿捏。
仿佛泄愤一般,他垂头咬上她的侧颈,用略带野蛮的力道啃噬着,仿佛要终结这一切,却最终都化作撩人心火。
“了结?”方寸心反手抚上他的脸颊,闭上双眼,“你我已在青墟上了结过一次,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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