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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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次嫁衣,彼此都见过对方盛装后最美丽的模样, 但那嫁衣鲜红的颜色, 却全被鲜血浸染。

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们可以抛却这段过去,却无人可以遗忘。

“你记得吗?我在云海一梦骗你失忆扮作你师妹时,你曾带我下山,到凡人的世界看过一出戏文。”方寸心不急着辨别这两道虚影的真假, 反问向身边的叶玄雪。

“记得。”叶玄雪道。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戏文是他安排的。她虽失忆,但他总有预感,她终有一日会恢复记忆, 到那时候他们之间便隔着天堑一样深的仇恨。他编了个戏文,让尘世凡人排成戏,唱给她听。

戏文里的男女主角, 亦是隔着国仇家恨相爱,与当时的他们,有几分相似。

“那时,你问过我一个问题。”方寸心便又道。

“嗯。我问的是, 你要如何才愿意原谅我。”叶玄雪回道。

不过是借着戏文来试探她的真实想法,那时的他还在奢望着有朝一日,可以化解她的仇恨。

“你说,如果你是戏文里面那个女人,纵死不能忘恨,除非时光可以逆溯,死去之人能够复生,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给了他一个永远都无法实现的答案。

裴君岳做不到。

到了后来,云海一梦因她而亡,那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方寸心这个答案虽然残酷,却已经是她当时能够给出的唯一一丝希望。

而今天,他们站在这里,同时见到了本该死去的人,她那句听来不切实际的答案,竟莫名有了几分荒谬的真实感。

“你是我阿爹?”方寸心没再回答叶玄雪,只朝着不远处的方天遗开口。

“我不是你阿爹又会是何人?”方天遗开口道,他的容貌维持在而立之年,棱角分明的脸庞十分俊朗,眉宇间的威严又让他气度非凡,声音虽不大,却如蓄雷威,“你是我从小捧在掌心养大的女儿,难道连为父也认不出来?”

方寸心盯着方天遗,他和她记忆里的方天遗,不论是长相还是神情又或是说话语气,皆一模一样。她和父亲感情很深,再见死去的父亲,她应该激动的,至少不该如现在这般漠然冷静,像个没有感情的人。

是因为她境界提升,心境也随之改变?还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凡世感情逐渐淡忘?

不,不是因为这些。

她似乎从心底开始动摇,方天遗和九寰,都是一场虚无。

那边,穆寒山亦开了口:“君岳,为师已在此等了你多年,可你太让为师失望了。为了一个女人,你毁了云海一梦,如今竟又与她在一起,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死的,云海一梦又是如何毁的?”

白袍长须的穆寒山一派仙风道骨,他声色俱厉地斥责着叶玄雪。

“弟子没忘,弟子只是……”对比方寸心的冷漠,叶玄雪被字字诛心,元神起了波澜,有些不稳。

师门会覆灭,全因他一时贪念,他却纵容自己继续与仇人纠缠,迟迟无法下手杀她。

他愧对师父,愧对师门。

扭曲的光影倏地一转,四周景象瞬改。

猛烈的风像要将人撕碎般,天空混沌一片,厮杀的怒吼与尖叫伴着金铁交鸣的斗法声从远处传来,古老的祭台上流转着红色符文,方寸心穿着一袭残破的霞光嫁衣,手中雷骨剑嗡嗡震动着,与站在对面的男人对峙着。

那已不是叶玄雪。

裴君岳亦着红衣,俊美无双的容颜早已被恨意覆盖,通红的眼眸似要噬人般望着正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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