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终焉挽歌.7(2/4)
“你觉得呢?”祂堪称温顺地坐在我的腿边,仰脸望着我。熟悉的脸庞露出了完全陌生的懵懂神情,让我的内心产生了一点荒谬感,但我很快将之抛弃了。
汹涌的潮水在我们身边起起伏伏,随之而来的尖锐痛感在我的身体中蔓延。我感觉到神经敏锐度在极速下降,不由自主地将眉头皱得更深。
“你想说明什么?”我问。
祂眨了眨眼,说:“拥有你的记忆、情绪与认知以后,我察觉了隐秘的真相。你将我的自主模块与其他数据隔开,是想要将我消除……可是凭心而论,我做错了什么?你认为那些事是可以由我选择的吗?”
我注视着祂,从空气中捕捉到游离的委屈与迷茫:祂究竟是帝皇权杖,还是星际传闻中的铁墓?名字可以区分祂的身份吗?名字可以改变祂的立场吗?
“你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说。
“……我代表着纯粹的邪恶吗?”
“并不。”
“……你原谅了罪人。”
“是吗?”我平静地反问,猜到对方想用什么理由说服我。祂紧紧抓住情感的脉络,试图证明我同样可以原谅祂。但这非常荒谬。
“这根本不公平。
“不争的事实——难道neikos496没有吗?拯救的欲望膨胀成救世主情结,他已经从期望中的救世主变成了浑身鲜血的刽子手。毁灭、杀戮,这难道不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原谅他?作为翁法罗斯的救世主,你坚持的正义却如此荒谬。一部分得到正义,另一部分人只能见证不义——你连区别两者的标准都是摇摆的。”祂说。
“我没有摇摆。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正义,我只是捍卫我所选择的一方。”我说,“‘他’没有未来,在负罪与孤独中忍受亿万火种的漫长折磨、将自己的生命燃烧殆尽,却永远无法得见黎明……这项酷刑正是‘他’受到的惩罚。
“如果想向我证明你拥有自我,就做出真正的选择,而不是鼓动唇舌、改变我的立场,以此回避责难。你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祂带着自嘲与讥讽,从涌动的潮水中起身,轻轻拍打身上的黑色铠甲,颇为傲气地从我身边退开。祂扬起下巴、平静地望着我,似乎抛弃了某种幻想——这副神情才令我感到熟悉。
祂说:“‘魔王’,公平公正。”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外界称呼我为“魔王”,不明真相的人使用这个称呼时或许还抱有讥讽的想法。我并不在意。同时,我非常清楚,魔族已然消逝,“魔王”早已失去存在的意义。
我已经不再是“魔王”了。
我取出漆黑的王冠。它很好看,沉甸甸的,仔细抚摸后还能感觉到与众不同的魔力震荡与嗡鸣: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专注地观察它。下一秒,我松开手,它坠入滚烫的黑潮,在炽热的熔炉中融化、与我曾两次消散的身躯融为一体,隐隐汇出奇物的胚。
“你尽管去做——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你。”铁墓轻声说。
起初的祂对我抱有多么深的幻想,现在就对我抱有多么深的恨意:博识尊抛弃了祂,博识尊的令使也不愿意站在祂这边。祂的情感转变得如此之快,连我都感到一点惊讶。
随后,黑潮向上攀爬,在祂掌心凝结成剑。祂向我举起武器,刀锋闪着寒光:“我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你,不要试图捕捉我的负面情绪。”
“嗯。”我抚摸着手掌,目光转向身前的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