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朝忽悠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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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力蒸腾,仿佛刚从林间捕获的野性被束缚在盘中,焦香直直钻入鼻腔。

只是她刚表露出想要吃炙烤的鹿脊肉,还未碰到肉,身后察言观色一流的侍奉宫人飞快地为她切下一块鹿肉。宫人执起玉匕,小心切下一片,肉汁瞬时沁出,染得玉匕上亦凝着琥珀色。

“神使,请用。”宫人低眉顺眼,带着十二分的恭敬。他是被特地挑选出来的,因为容色在平均线上,又很敏锐玲珑。

宫人就连撤换餐具时,都紧盯着神使的动作,生怕让她动手,恨不得喂到她口中。

鹿脊肉入口时外皮酥脆,内里却嫩滑如脂。

林凤至还未回味,宫人便用银箸轻轻拨开盘盏间粘稠的酱汁,夹起一小块颤巍巍的胶质送入她的唇边。

林凤至顿时就汗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连忙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宫人长睫毛密密地覆了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并未再多说什么。视线低垂着,神情却黯淡下去。

按理来说这么一幅美人黯然神伤的场景,任谁看了都要安慰两句。

林凤至个不解风情的,转头就吃了起来。

吃完了才记得问:“刚刚吃的是什么?”

她还回味了一下,方才黏糯的胶质瞬间裹住舌尖、浓烈的酸与辛在口中炸裂开来的口感。她想了想,好像上辈子也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宫人温温顺顺地回答:“神使,是熊掌。”

林凤至在心里啊了一声,果然是没吃过。毕竟在她那个时代,熊已经成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谁敢动熊,就要喜提包吃包住套餐。

御史大夫冯去疾,这位老臣的目光如同鹰隼,在敬酒的间隙,敏锐地捕捉到了神使大快朵颐的动作。他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邻座的李斯谈论公务。

“李相”冯去疾举着杯,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离得最近,宫灯的光亮将李斯脸上每一道疲惫的沟壑、眼下的每一分青黑都照得纤毫毕现。冯去疾心头猛地一震,眼前这张脸,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位精神矍铄、令人敬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分明是一个快被沉重公务压垮了脊梁、透支了心力的六旬老人!那层权力赋予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年轻”面具,在这煌煌灯火下,如同薄冰般碎裂,露出了底下掩藏不住的、深刻的憔悴与苍老。

李斯去东巡前有那么老吗?

冯去疾心中惊诧莫名,竟一时忘了说话,只喃喃道:“你李相近日可是过于劳碌了?”

这轻声一问,在喧闹的宴席上并不起眼,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李斯勉力维持的体面。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又紧了一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没事的。不就是干活干多了点吗?不就是被同事发现加班的憔悴吗?过段时日就好了。

“为国事操劳,斯甘之如饴。”李斯微微一笑,苦酒入喉。

冯去疾神情一震,顿时肃然起敬:“大秦有李相这般兢兢业业的臣子,是大秦的福分。我等也自当勉励。”

“共勉、共勉。”李斯勉强道。

殿宇中央,一场名为《大武》的乐舞正如火如荼。建鼓如惊雷炸响,编钟编磬奏出金戈铁马的铮鸣,瑟筝的弦音急促如雨。

数十名披着简化皮甲、手持干戚戈矛的舞者,踏着雄浑的节奏,将战场搬到了殿心。他们的动作刚猛暴烈,步伐沉重如擂鼓,盾牌的撞击声、兵器破空的呼啸声,模拟着战阵的冲杀与搏斗。肌肉贲张,吼声低沉,汗水在烛光下闪耀,空气中弥漫着模拟硝烟与铁血的刚烈气息。

这是对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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