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8/47)
林凤至接过,鼻尖顿时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李昭笑眯眯地看着她,见她吃了好几口,心说祁的消息真准确,不愧是神使的族人。她笑了笑又说道:“神使之前说想把此处藏室之名改为图书馆,我已经请我大父题刻好了‘图书馆’,待图书馆落成之日,即可挂上。”
林凤至还是没办法放下图书馆三个字。
她还是将这三个字用了出来,甚至为了合理化图书馆,特地从书中找了这几个字词的解释。
《周易·系辞上》有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而书者,意为用笔使文字显明。无论是竹简、帛书还是纸册,其形态虽变,但其“载道”的核心功能亘古不变的。
馆者,房舍、客舍也。它为图与书提供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更是一个开放的公共空间。館的本义是接待宾客的房舍。这意味着图书馆有一种开放与包容的精神,它欢迎所有前来求知的人,如同接待远方的贵客。
李昭听完当即夸赞:“‘图’为天地之经纬,‘书’为古今之心印,‘馆’为天下之士林。在这方寸之地,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还可以与陛下着人建造的藏室区分,神使好巧思。”
林凤至没太好意思应答,她自诩拾人牙慧,李昭和她的同窗们确是真正的天才。
林凤至很喜欢李昭,她总是笑嘻嘻地解决了很多问题。
藏书的分类、登记,图书的校验、存储,乃至于日后的管理维护,她都和同伴们给出了完美的答案。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林凤至什么也没做。
林凤至亲自参与了图书馆的布局设计。
她摒弃了这个时代常见的将典籍深藏密室的作法,要求打造开阔明亮的阅览室,定制了便于检索和取放的书架,制定了凭学宫身份牌或由三老作保即可入内阅览的规章,并严格规定了防火、防潮、防虫的措施。
她甚至画出了简易的桌椅图纸,让工匠制作,打破了必须跪坐阅读的传统。
在这个过程中,林凤至并非只是发号施令。
她常常置身于那些堆积如山的竹简、纸册之中,亲手整理,翻阅校对。
当指尖划过粗糙或光滑的书写材料,嗅着墨香与竹木香,那些古老的文字,记载着先民的智慧、战争的残酷、哲学的思辨、科技的萌芽……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亲手搭建一座连接过去与未来,也连接她与这个陌生时代的桥梁。
也许,这正是她执意要建造一座图书馆的原因,更是将其命名为图书馆的来由。
李斯亲自书就的图书馆三字,让林凤至深陷现实与梦幻的交割之中。
数千年之后,若这图书馆还能有幸存在,会不会因为李斯提就的牌匾名声更上一层楼?
不论是当世还是后世,李斯的书法都是数一数二,站在小篆书法的顶端。
除了始皇帝下令做的刻石碑记,李斯很少去写东西。再加上他如今身居高位,忙碌不已,哪儿还有时间去写。
林凤至当然可以找李斯要,但这和李昭去要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了。前者带着强硬的意味,后者确实李斯的天伦之乐。
林凤至看了看李斯提笔书就的小篆,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佩服得不能再佩服。
他的字刚劲如铁,体势灵动,笔画粗细一致,圆转流畅。
林凤至正欲与人说上一二,转头一看,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她心中一笑,便也作罢。
李昭沉浸在与典籍的接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