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朝忽悠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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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了遥远时空的一场风暴。

她带来的技术,她“神使”的身份,是否无形中加强了秦朝的威望,或者震慑了那些潜藏的反对者?还是说,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投入历史长河的一块巨石,其涟漪已经扩散到了她无法预知的角落?

这种“未知”比明确的危险更让她心悸。她的“先知”优势正在消失。

此外,琅琊是否真的有她寻找的线索?

月光清冷,照不亮她心中的迷雾。

与此同时,三川郡守卫最森严的居室内,嬴政亦未安寝。

嬴政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立于阶前。夜风带着秋凉拂过他玄色的衣袍,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由内而生的清明。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颈,关节处传来松快的轻响。

这具身体,确实不同了。

去岁东巡时,他常常感觉到身体的疲惫。

而今他遵循林凤至的建议,卯时起身,练习那套名为“五禽戏”的导引术,戌时便安寝。吃食上也严格按照林凤至给出的食谱,丹药更是再也没有碰过。

如今一年过去,那些纠缠他多年的沉疴痼疾,仿佛被一只温和的手悄然拂去。午后不再昏沉,头痛眩晕也许久未犯,连带着思绪都变得如利剑出鞘般明晰。

这切实的好转,曾让他更加深信不疑:她来自仙界,能带来真正的长生法门。

可也正是这份身体的清明,让他看待林凤至的目光,也越发清晰起来。

他想起蒙毅汇报给他的事情。

在决定东巡的那场宴会之后,蒙毅说神使似有思乡之意。

嬴政本欲派人前往湘水,将她的族亲接到咸阳,下一瞬,蒙毅的话就让他顿住了。

【神使乃玄鸟化身的使者,想来人间的亲缘并非她真正的亲缘。】

于是,嬴政开始试探林凤至。他旁敲侧击地和她谈及“家乡”时,她第一反应果然不是湘山。她还有眼中无法作伪的迷茫与渴求。

图书馆收录浓墨两家的书目需要她审核,她几乎没有掩饰自己,即便是当着嬴政的面,在和墨家弟子提及一些原理时偶尔会用到“我们那儿管这个叫”、“这其实是一种物理现象”这类古怪的、全然不似仙家玄奥之语的词句。

除此之外,玄鸟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次也没有。

其实如今细想,她的马脚暴露得够多了。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接受。

她所带来的一切,诸如精巧的器械,高产量的种植方法,对人才的培养,乃至于对以往历史的说辞,虽然神异,却都实实在在作用于这凡尘俗世,旨在富国强兵,安顿民生。

它们提升的是“生”的质量,而非指向虚无缥缈的“不死”。

一个念头,如同这清冷的月光,缓慢而坚定地刺入他的脑海:

她或许来自一个远超大秦的文明,懂得匪夷所思的知识,但她并非餐风饮露、与天地同寿的神仙。那么,她所知的“长生”,或许也并非朕所追求的长生。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相反,一种巨大的、空寂的平静笼罩了他。

原来,这世间,终究没有不死药。

他缓缓抬起手,月光透过指缝,洒在他依旧刚毅、却已刻上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了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

若长生是虚妄,那他与历代先王,与天下芸芸众生,在生命的终点面前,终是平等。他穷尽半生,试图遍寻海外仙山,曾经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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