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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爱军盯着周晚风大怒一声,“周晚风,我命令你开口说话。”突然吼声引得远处几个路过的干事回头。
周晚风冰冷的脸孔,终于有了表情,眉头拧着,目光幽静而深沉,不再像一根木头一样直直戳在那。她瞳孔里印出余爱军愠怒的脸,嘴角轻轻张开,声音像藏冰一样,“你参军的时候,你的班长也对你说过这些话吗?”
余爱军一愣,“什么?”
周晚风却没给他讲话的机会,双眼盯着人继续说道:“我人生第一次当兵,你可以说我做的不够好,如果当兵用适合两个字,那是你理解的太狭隘,与我有什么关系。”
余爱军隐隐怒笑了,就是这样眼神和神情。自己说的话,她根本不当一回事。
深吸一口气,压下被讥讽怒气,“那是因为我希望你能真正成为一个优秀的兵,而不仅仅只是体能达到优秀,你的思想需要改变,你需要重新定义你当兵的定义。”
缓和一口气,语气舒缓几分,“周晚风,常指导员夸赞你心理素质强,你冷静敏捷,体能过人,实战技巧甚至超过老兵。部队讲究团结,上下一致。如今和你住在一个寝室的十一个学员,你是怎么看待的?有真正意义上把她们当做队友,战友吗?也或者你敢把自己的命托付给她们吗?你敢为了保护她们豁出命吗?”
“周晚风,我其实很担心你。”余爱军眉心深锁,“你很优秀,未来有无限可能,是部队和国家将来需要的人才新兵连刚入伍思想不达标的新人也会被劝退回去。”
周晚风瞳孔一缩,抿着嘴角,慢慢垂下眼,余爱军怒后变得忧虑的眼神,让她一刹那想到上一世的片段。
好一会,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班长,你觉得生不如死的事情是什么?”
“愧对国家,辜负期望,拖累战友。”余爱军回答的干脆利落。
周晚风抬起眼眸,双眼已经恢复平静,“我的话是否定自己,我认可自己,承认自己才走到现在。你让我改变?无疑就是让我否定现在的自己,以及过去一路走过来的自己。
“班长,谢谢你承认我很优秀。我绝不会贬低自己,否认自己来获得谦逊。要做什么的兵,我不需要别人来教,我只做我能做到的事。诚如你说的,我不会把自己命托付给任何人,但是,我敢为了她们豁出命,这也是真的。”
周晚风说完,抬手一个标准的敬礼,转身去训练场地和她们会合。
余爱军却站在原地,直直看着周晚风,心内是震惊的。
有一瞬间,那句“我不会把命托付给任何人。”让他浑身颤栗,他竟是懂得周晚风的意思,不托付给人,不拖累与人。
可同时,余爱军依然察觉周晚风的思想是拧巴的。
她完全没有把同伴,队友,当做一个平等级别看待。她把自己看成强者,而强者就该付出保护弱小。
短短对话,余爱军好似看到一颗孤傲的灵魂。高傲,孤独,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的冰冷态度。
他即是震撼的,亦发现自己可能根本帮不到周晚风。
*
白天喧嚣闷热的训练场,到了傍晚,突然空旷寂静起来,迎面的清爽微风,吹动周晚风额前碎发。
她听到金红杰刘书培等人起劲加油声,看着远处她们站在边上挥着拳头给练习匍匐的女学员加油。
西边还有一抹彩色顽强的挣扎在边际,周晚风脚步慢慢停下,驻足,静静看着。
脚下的黄泥地,到处是脚印,到处都是草根。
白天训练根本无心关注这些,晚上回去训练服上都是泥,都是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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