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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狱卒只是奇怪地看了苏文清一眼, 极为漠然地忽略了牢房内的鲜血,而后便收回目光,当做没听见似的继续巡逻。
苏文清气急, 狠狠踹了一脚木栅,灰尘随着抖动纷纷扬扬落下:“听不见吗!?出了人命,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
即便制造出了如此大的动静,也没人朝着这边来看一眼。
不远处坐着喝酒的狱卒慢悠悠开口:“苏大人,您别白费力气了。”
“总管大人说了,五皇子是死是活全看天命,就算他今日死了,我们也只能等着陛下下令,由陛下处置他的尸体。”
苏文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群趋炎附势的狗东西!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在大理寺没受过太子殿下恩惠!现在还坐在这儿说风凉话,就不怕天打雷劈!?”
狱卒脸色变了变:“苏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奉命行事,总不好为了从前的一点小恩小惠将自己的脑袋也丢了吧?还不说太子自己干出这档子丧伦败行……”
“闭上你的嘴。”
声音自牢狱中突兀响起,苏文清回头,骤然与谢念隐匿在阴影中的眼眸四目相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五殿下……”
谢念不知何时停下了咳嗽,他用手背抹去唇角鲜血,一抹殷红醒目而刺眼,长长拖曳至耳边,在苍白面庞的衬托下,犹如刚从地狱中爬出的鬼魅。
他目光死死钉在那狱卒身上,声音极轻,像是一阵风般,吹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我是祸星吗?没听过那些传闻吗?就不怕我真的死在这里,魂魄永锁阴曹地府,生生世世困在牢里,让你们从此生不如死吗?”
狱卒被他不似作假的神情盯得身上发寒,或许从没想过看起来柔弱的五皇子居然是这种脾性,吓得哆哆嗦嗦道:“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去找郎中……”
“谁让你找了?”谢念打断他,目光极为专注认真,“我一直在等死,看不见吗?”
“等我死后,我便去找阎王爷评判是非,看看到底是为国为民驻守边疆七年的太子殿下罪孽深重,还是你这等负恩忘义,阿谀谄佞的畜生更该死。”
“别说了!”狱卒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连桌上的酒也不要了,落荒而逃。
脚步声越来越小,苏文清收回目光,看清谢念的惨白面色后更是一惊:“五殿下,你……”
谢念双目紧闭,头靠在冰凉坚硬的墙壁上,脸色苍白,神智却比刚才咳血前清醒许多。
“他还说什么了吗?”
苏文清话语一顿,摇了摇头:“……没有。”
“他现在在哪儿?”
“……”
“说。”谢念偏过头,又低低咳了几声。
苏文清这次犹豫许久,始终没有答话。
谢念眉头紧蹙,强撑着掀起眼睫,看向苏文清:“没听见我说话吗?”
苏文清下意识避开他目光,张嘴半晌,才勉强道:“……太子殿下如今正关在昭狱中,接受审问。”
——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皇帝将金红嫁衣狠狠一扔,双目中怒火重烧。
谢告禅被牢牢捆绑在刑架上,身上皮开肉绽,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交错在一起,旧疤叠新痕,鲜血半干,黏连在衣裳上,轻轻一撕,就会连皮带肉全撕下来。
他垂着头,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是我一人之责,与谢念无关。”
“你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