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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舒明青,这些年也一直瞒着所有人,在偷偷追查这件事。
难怪他总说“回不去了”,难怪他对舒家那么冷。
他握紧被子一角,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舒明青。
到底是谁?
怎么会将他欺压成这样。
“幕后人有线索了吗?”沈砺又问。
“抱歉,少爷,我们还在查……当年的证据几乎全被销毁、旧档案也被人封存,没权限根本调不了,我们会尽力的……”对面缓缓道。
“嗯,尽快,这事恐怕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沈砺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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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青昏迷期间,沈砺将他行李里的书带了来,每天轻轻在他房中读上一段。
他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能让少年天才的舒明青注射改造剂那种东西来自毁,舒明青既然随身带着这些书,纸张都略微有些磨损,那想必答案……就在这里了。
他翻开一本书,翻找着里面可能有线索的字句,终于在后半程时,找到了蛛丝马迹:
“而这个世界,从现在直到以后,都已经永远与我无关了。一个个生命即将消逝,四周包裹着的黑夜,依然像是一段忧郁的间歇。”
“妈妈已经离死亡那么近了,想必是感到了解脱,想要重新再活一次。没有人,没有人有权为她哭泣。我也和她一样,感到自己已准备好了,重新再活一次。”
“我第一次敞开心扉,接受了这个世界温柔的冷漠。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我如此相似,简直亲如手足。”【注】
“亲如手足……亲如手足……”沈砺无意识地咂摸着这几个字,心却一点点沉入湖底。
沈砺看着这些字,又望了望病床上的舒明青,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压抑,痛苦愈发增长,怎样也压不住。
他凝视着舒明青的脸道:“所以,这就是你‘准备重新再活一次’的契机?”
他的手停留在前面的一页上,将两个部分比对许久。
前面的一段是:
“阳光还是像流火一样炙热。沙滩上,大海仿佛也在急促地喘息着……我感到额头已经被太阳晒得肿.胀了起来。滚滚热浪压迫着我,几乎让我寸步难行。”
沈砺重重叹气,却连气息都在发颤。
这是《局外人》里默尔索在社会里的境遇,热浪阳光几乎都是在隐喻社会对他无死角的审判,但舒明青从小家境优渥、备受爱护,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舒明青仍旧安静睡着,不会回复他问的话。
“默尔索的悲剧是因为社会规训和审判,是正常人与异类的争议,那你呢?你认为自己是什么人?怎样都值得你去死吗?”沈砺嗓音很平静,但细听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的细抖。
“你对所有人都……但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命当命?”
“强行‘异化’你的,是你父亲、叔父,还是……整个舒家?”
剩下的其他几本书,沈砺基本不用看,恐怕也是差不多的文字,明明只是纸张、只是文字,却刀子似的扎着他的心。
他合上手中那本《局外人》,又看了一眼那人脸虚幻交叠的封面,左边那张人脸已经被摩挲得有白痕,随后,他起身望着舒明青,须臾才轻叹一口气。
他将手掌覆在舒明青胸口,像安抚生病的孩子那样:“睡会吧,也在梦中好好想想,你究竟是谁,今后的生活应该怎样过。”
沈砺推门离开后,舒明青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滴晶莹的、微小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