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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复杂的不知名意味的轻笑。
那笑里还有断断续续的轻咳,但每一声都不完整。
原来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现在,他都一样没办法得到那份信任。
罢了。
没必要再想了。
他睫翼颤了颤,藏起眼底幽微不灭的火光,静待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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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买完狗粮回来时,病房里没开灯。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只有舒明青坐的病床边亮着一盏床头小灯。
是冷光。
他没看沈砺,正垂着眸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他把郑荣送来的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又放进上锁的行李箱里,把沙发上小星的窝挪到墙角,甚至把沈砺之前落在这儿的黑色短袖叠得方方正正一丝不苟,放在衣柜另一侧,与先前放在那里的他的衣服泾渭分明。
像是在划分一条清晰的界限。
“我回来了。”沈砺放轻脚步走进去,“小星闻着味就醒了,我做了点菜,你要不要……”
“我的助理帮我联系换了家医院,也有专业护理人员陪同,以后就不麻烦沈教授了,明天我自会离开。”舒明青道。
他突然抬手,把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水拿起来,喝下一口,又把杯子推回去,但不小心没放好,杯子撞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水洒了小半,在一旁的白帕子被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
他还是没看沈砺,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沈砺,其实你不用查我。”
沈砺的动作顿住了。
病床边的舒明青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要戳穿人:“你想问唐邑的事,想问自明生物,想问我和舒家究竟是什么关系,甚至想问你母亲当年的车祸……”
“你可以直接问。”他顿了顿,指尖慢慢收紧,指腹粉白交织,“不用绕弯子试探我,毕竟……我就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疯子,审是不必的,你可以直接规避我,一劳永逸。”
他说完,侧身去扶正床头柜上的杯子,手指刚碰到杯沿,就被沈砺猛地攥住手腕,甚至能察觉到他指尖在抖。
舒明青抬眸去看沈砺,却见他眼皮、眼眶乃至眼球都是红的,皱着眉头,眸中隐隐有水光,静静望着他。
“我没把你当疯子。”沈砺的声音哑了,“我只是……”
“只是怕我再惹事。”舒明青打断他,眼底翻涌着自嘲,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疯子的确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我当年那样,做出什么让你恨的事。”
“沈砺,怀疑一旦开始,罪名就成立了。”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那抹不明意味的笑意,忽然心头漫上一丝没来由的焦急,“不是!”
“我是怕你一个人去见唐邑会出事。”沈砺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自明生物的水太深,我查到的比你想象的多,我……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面对。”
“当年的事虽然我不清楚内情,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会耐心宽慰亲人去世的学生、会送学生围巾遮掩伤口、会十几年如一日地偷偷收留流浪猫狗、会不惜代价私下里资助贫困学生……这样的人,我没理由怀疑你是个怪物、疯子,你的底色是善良的,我知道。”
这话令舒明青微滞,他的神情有一瞬的松动,但片刻后,他挣脱开沈砺的手,坐到病床上,背对着沈砺,抬手按了按眉心。
“沈教授好厉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