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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你喜欢这个款式吗?还是这个?”
“这颗宝石配你的头发,一定很好看。”
“我们把房间改成蓝色调怎么样?像你的眼睛一样。”
利维坦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会落在些华美的物品上。被问及意见时,他会抬起那双空茫的眼睛看着陆渊,轻轻地点点头。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仿佛陆渊说的所有话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模糊不清。
他的顺从比任何反抗都更让陆渊感到无力。仿佛他给出的任何回应,都不是出于喜好,仅仅是因为陆渊在问,随意的回答。
婚礼的日期被陆渊定在了一个月后。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仪式的准备中,似乎想通过这种盛大的宣告,来向自己、也向外界证明些什么。
然而,利维坦的状态却并没有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喜事而有任何好转。他依旧安静得可怕,食欲也越来越差,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苍白得透明,唯有双蓝眼睛和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残留着一点浓烈的色彩。
陆渊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但所有检查都显示利维坦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并无大碍。陆渊自己心里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他无法停止,他已经陷得太深,只能继续提供龙血药汤来维持现状。
一天深夜,陆渊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却摸了一个空。他心里猛地一沉,立刻起身寻找。
他在可以望见大海的玻璃花房里找到了利维坦。
利维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赤着脚,静静地站在冰冷的玻璃前。窗外没有月光,遥远海面上灯塔微弱的光芒,和一片无尽的黑夜。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想要触摸明明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大海。
利维坦能感觉到大海在排斥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在水里会怎么痛苦。
他的侧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单薄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夜色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幽蓝的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陆渊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冰凉和轻微的颤抖。
“怎么起来了?这里冷,回去睡觉吧。”陆渊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祈求。
利维坦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依旧望着片漆黑的海,过了很久很久,才用听不见的气音,吐出几个字:“好像忘了什么”
陆渊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利维坦冰冷的发顶,“对,你忘了,你忘了我。你只需要记得我就好,记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利维坦不再说话,任由陆渊抱着。
他们一起待了很久,陆渊才将他抱回温暖的卧室,仔细掖好被角,看着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
被谎言强行压抑的本能与记忆,正在那片寂静的深海之下,悄无声息地凝聚着,等待着某个决堤的瞬间。
而他场精心策划的的婚礼,究竟是美梦成真,还是一场彻底毁灭的开始?
陆渊站在床边,看着利维坦沉睡中微蹙的眉头,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不确定。
利维坦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陆渊强行维持的平静假象。他内心的不安和焦躁达到了顶点。他不能容忍这种失控感,更不能接受利维坦在这种死寂中逐渐枯萎,哪怕这枯萎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需要看到证明,证明他的利维还在,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证明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是有意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