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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弹奏从生涩到流畅,仿佛在与久远的记忆对话。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击在她自己的心上。
曲终,弦止。
她轻声呢喃,仿佛说给树听,说给风听,“我听到了太多的悲鸣,来自战场,来自深渊,甚至来自同袍。”
“治愈似乎永远追不上毁灭的速度。”
“路西哥哥,您曾经的琴声,指引的究竟是怎样的道路?”
“这份忠诚,为何如此沉重?”
“最初的音符,本该是喜悦,而非枷锁。”
“为何后来,一切都变了呢?”
拉斐尔目光平静地望向生命树,“盲从,是否便没有存在的意义。”脸上浮现出一抹平静又无比哀伤的笑容,轻轻放下竖琴,站起身,面向宏伟的生命树。
她眼中最后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犹豫即是背叛。”她轻声自语,“我无法背弃您,我的神但我也,无法再前行了。”
她无法背叛自己的信仰,也无法再无视内心的悲鸣。
“父神曾予我一颗种子。
祂说,将其播撒于新垦的土壤,以光滋养,以泪灌溉。
我便携它前往,将其中蕴含的意义尽数示于初生的灵魂。
我们一同以手指丈量晨昏,用歌谣垒砌城垣。
看着微光渐次点亮旷野,如同嵌入绒毯的晶石。
那里曾生长出不逊于伊甸的果实。
然而
为何我如今只见焦土?
曾托举过幼苗的双手为何转而执起了焚尽的火把?
曾一同吟唱的诗篇为何只剩下了圣裁降临前的沉默?
是我误解了颗种子的真意?
还是说繁花的终局,早已注定是献给圣坛的灰烬?”
她伸出双手,身体散发出柔的光芒,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无数飞舞的绿色光粒,如同逆流的星辰,缓缓升腾,融入生命树庞大的树冠之中。
将自身的存在、意识、全部的力量与记忆,彻底归还于生命的源头。
生命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吟唱。无数翠绿的光点从树冠上洒落,如同一场眼泪,在风中聚成初诞纪元的光涡,包裹着正在消散的她。
“愿我的归还能滋养新的可能。哪怕只是微弱的星光。”
起风了。
这风带来了最初的回响,是生命诞生时的悸动,是灵魂挣脱束缚向往的自由,是超越一切规则与教条的最纯粹的爱。
“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
“带着我的祝福”
“以及微不足道的爱”
“愿生命不再有纷争”
最后一点光芒融入巨树。
拉斐尔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消失了。
唯有片她遗落的竖琴,在树下沉默,琴弦上掠过微光,仿佛还回荡着首不应被遗忘的《创世曲》。
天堂,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却又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地碎裂了。
神圣的殿堂之中,加百列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然而,萦绕于圣殿无形无质的风,却带来了离别。
加百列猛地抬起头,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碎裂的痕迹。
拉斐尔也离开了。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祈祷,不再寻求沉默神祇的回应。绝对的理性取代了之前的迷茫。如果神不给予答案,那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