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4/53)
廖鸿雪隐隐松了口气。
他俯下身,乖乖趴在林丞背上,收拢双臂搂着林丞的脖子,脸贴着林丞的脸,压着嗓音低哄:“哥哥……”
林丞最受不了廖鸿雪贴着耳根说话,这会让他从身到心处处都泛痒。他拢着廖鸿雪的膝盖弯,故意颠了一下,廖鸿雪登时闭嘴了,老老实实没再搞小动作。
田埂凹凸不平,长满了青草,还有碎石子,一点都不好走。林丞背得吃力,唯恐一个重心不稳摔下去,再把廖鸿雪摔个好歹,所以走得非常慢。
两个人回到宽阔的青石板路时,整座苗寨几乎都亮起了灯。连绵远山交叠着万家灯火,暖黄色的光线将周围照得很亮。林丞这才发现,廖鸿雪的脚踝红肿得比刚刚还要严重,应该是追他时又拉伤了。
心头涌上一股酸酸胀胀的情绪,夹杂着几分懊悔。他把廖鸿雪放在路边的石台上,单膝跪地,蹲下身来握住廖鸿雪的脚踝按了按脚骨,嗓音低柔温沉:“疼不疼?”
廖鸿雪:“好疼的,不会骨折了吧。”
“没伤到骨头。”林丞直言拆穿,“只是错到了筋,养几天就能好。”
廖鸿雪干巴巴地笑了笑:“哥哥还会看骨伤呢。”
“崴得次数多了,自然就熟练了。”林丞示意他坐好,“我去买红花油,你坐这等一会儿。”
廖鸿雪嗯了一声。
林丞转身走进几米外的杂货店,几分钟后折返回来,蹲在廖鸿雪脚边,脱掉了廖鸿雪右脚上的苗绣布鞋。
廖鸿雪的脚很瘦,脚背上凸着青筋,骨感很重,脚踝肿得老高。林丞往手心倒了些红花油,捏着他的脚揉筋消肿。
这手法还是跟肖烨学的。
刚跟考古队下墓那一阵,林丞没少受伤,都崴出经验了。
廖鸿雪倒吸着凉气“嘶——”了一声,林丞动作停下来,说了句“忍忍”,然后力道就比之前轻了许多。
一个微弱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念头在他心底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和廖鸿雪谈判?谈判的前提是拥有等价的筹码。现在他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说不定日后还要翘起屁股摇尾祈求,才能求得少年的垂怜。
林丞悲观地想。
青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环在廖鸿雪颈后的手指微微蜷缩。
廖鸿雪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湿漉漉的头发,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安抚:“快到了,丞哥。回家就暖和了。”
家,廖鸿雪一直把那个牢房一样的地方称作家,林丞简直想骂醒他,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逃跑。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坚定。他必须离开这里,离开廖鸿雪。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但如何逃?硬碰硬是死路一条,湖边的情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廖鸿雪的力量、速度以及对这片地域的熟悉程度,都远非他能及。
他就像一只被扔进猛兽笼子的家猫,任何直接的对抗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继续伪装,示弱,臣服。
现在他唯一的、渺茫的优势可能是……廖鸿雪对他似乎有一种扭曲的“在意”或者说“执着”。
他低垂着头,大半张脸都被墨色发丝遮挡住了。廖鸿雪凝视着他,只能看见秀巧挺立的鼻梁和线条柔和的下巴,还有纤长的,因为脚裸处的伤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