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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谢我,我也有私心。”她倒是很坦诚,“你快走吧,一会儿父酋该醒了。”
林丞手里有地图,可还是在难辨方向的,在黑黢黢的蛊林里迷了路。眼看四周隐约有了亮的趋势,灌木丛中的东西逐渐苏醒,渐渐有一声接一声的虫鸣,他的心越悬越高。
握着羊皮卷地图的手都浸满了汗。
有风吹过来,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蓝紫色蝴蝶扑闪着翅膀出现在眼前。林丞很是诧异地愣了愣。
他在原地呆立了几秒才跟上蝴蝶,一路都用双手紧紧攥着羊皮卷,唇瓣不住地抽搐。天蒙蒙亮时,紫蝶领着他走出了蛊林。
但蛊林外还是一望无际的密林远山,根本望不到边。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草地里突然窜出来许多黑蜘蛛,让林丞想起祸手背上的刺青。
密密麻麻的黑蜘蛛潮水般朝林丞漫过来。这场面太过瘆人,林丞脸都白了,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根本无路可逃。
黑潮漫到脚边,眼看要把林丞吞噬,密林里骤然飞出许许多多的蓝紫色蝴蝶。
它们像一道天然屏障,以身做墙挡在林丞面前。
蛛群对它们很忌惮,没敢再靠近。
蝴蝶簇拥着林丞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可没走出多远,四周又冒出来许多冒着黑雾的虫子。这些虫子不怕蝴蝶,直直逼咬过来,蝶群飞蛾扑火般冲进黑雾,静谧的山林瞬间被黑紫两色淹没。
这应该是……
老酋长的蛊虫。
发现的这么快,连他都出手了。
不知道丞疆王现在的处境怎么样,私自放走敌国俘虏,还一路用蛊虫指引出去的路,护俘虏的周全,肯定会受到严惩。
“呜——”
一只黑翅鸢在上空盘旋。
林丞跟着它继续走,忽然意识到,每次毒物冒出来的时候,他脚上的银铃铛都会适时响几声,像在示警。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无法再集中精力,甚至不能理智思考,满脑子都是丞疆王受刑的画面。
有前仆后继的蝴蝶断后,没再有任何毒物追过来。林丞跟着黑翅鸢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发现大山之外还是大山。
他有点绝望。
任凭谁来,
都走不出这荒芜的八百里山川。
太阳挪至云层后,森林立刻阴沉下来,没多久就天黑了。这夜一点星光都没有,原本应该满盈的圆月也不知所踪,林丞看不见领路的黑翅鸢,只能凭感觉摸黑往出走。
人一到夜晚就容易多愁善感。他竟回忆起许许多多过去未曾注意的,也许是蓄意忽视的讨好,温柔和充满爱意的对待。
那双饱含情意的眼再次浮现在眼前,胸口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酸胀感,心脏也传来不可名状的刺痛。
蛙鸣戛然而止,密林里倏然窣窣作响,林丞没由来有些心悸,莫名寒意攀上脊背,心里有种被窥视的恐慌。他立马慌不择路地往前跑,连头都没敢回。
两旁的灌木丛晃了晃,似乎有东西在逼近。他点亮火折,才发现山路完全被黑黝黝的蚁虫覆盖。它们从四面八方围聚而来,拦在林丞前面,隔了几米的距离僵持着不敢靠近。
密林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一点点漫过来,越来越近。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丞心跳倏然漏了一拍,猛然回过头,见丞疆王双手负在身后,踩着月光,从他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他身后跟着一大批苗民,阵仗浩大,分明是来抓林丞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