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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里也没有信号,他踩着楼梯走下楼,忽然听见族长咬牙切齿的质问声:“你究竟是谁?”
这栋楼是真的不隔音,楼上的争执声他在楼下居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这么问,”廖鸿雪声音清脆,“阿能不认识我了吗?”
“别装了,圣女收养的那个孩子根本没出过岜夯山。”族长低吼,“你冒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廊道里安静片刻,才想起廖鸿雪不耐烦的啧声。他用林丞从未听过的,非常陌生的,漠然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回了一句:“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你根本就不是这的人!”族长像是被激怒了,他愤怒且防备地问:“你从没在这生活过,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了解?连岜夯山的事都知道,到底是谁告诉——”
族长蓦然没了声音。
廖鸿雪低低地嘟哝了几句什么,隔着天花板,林丞没听清。
他静静伫立在廊道,两眼紧盯着木纹迭起的天花板,脸色一寸接一寸的苍白了下去,整个人都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油画,顿时黯淡下来,失去了原有的神采。
突然间,他有点耳鸣。
仿佛有风穿过生锈的铁丝网,发出的声音令人难受到窒息。
廖鸿雪……
廖鸿雪他根本没在这里生活过。
林丞的表情和大脑皆是一片空白,一瞬间连站都站不稳。他咚地一声摔坐在长椅上,垂眸不语的模样很像一缕清烟,随时都会消散。
原来廖鸿雪不是圣女养大的那个孩子。
他从始至终,从头到尾,一直一直都在骗自己。
心里骤然掀起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林丞止不住地颤栗,指尖都发着凉。
脑袋边忽然响起许许多多的声音——
“阿哥之前来考察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我每天都给阿哥做糍粑,但阿哥从没动过,也不怎么理我。”
“林丞阿哥,我一直在看着你,也知道你所有事。”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保证,哥哥,信我。”
巨大的荒谬感如海浪来袭,彻底将林丞淹没。他实在是难以置信,也想不通廖鸿雪处心积虑的原因,更气愤自己竟然真的傻傻地动了心……多种情绪涌上心头,到底是气是恨还是伤心,根本分不清。
林丞用力攥紧了手机,满腔心绪全部倾注到钢化膜上,攥得钢化膜都咔地一声裂开了。然后,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略显苦涩地自嘲一笑。
忘记什么时候看过一本书,作者用亲身经历劝告阅读者,如果有一天碰到一个完美适配的人,不要犹豫,立刻跑。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为你量身定做的人,完美适配的背后是蓄谋已久和别有用心。
廖鸿雪的热情,真挚,让林丞完全忽略了一件事——这样令人一眼惊艳的人,他如果真的见过,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
他一直想不起来,就是因为上次来做田野调查时,廖鸿雪根本就不在。
林丞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整个人被复杂且难以形容的浓厚情绪层层包裹住,心脏也像木材裂开那般顺着纹路自上而下,无声地裂出了缝隙。
“叮——”
手机在不觉间恢复了信号,一次性涌进来好几条消息。
明明是只动物,眼睛和头都很小,林丞却从它的举动中品出几分不得不离开的怨念。
围在林丞身边的蝶群也逐一离开。成千上万只紫蝶跟在蝶王身后,乌央乌央地朝神像飞去。这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