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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那很大概率是家里情况特殊。林丞无意戳人伤疤,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你的遇是哪个遇?”
“这个……”他卖关子似的停顿几秒,“不太好形容呢,阿哥可不可以把手给我?”
未待说完,他就走过来,停在林丞面前,率先伸出了手,掌心朝上,像是笃定林丞不会拒绝。
林丞确实没有拒绝。他的手刚伸出去就立刻被握住了。
微凉的触感,很柔软,让林丞心尖倏地一颤。
少年低着头,左手握着林丞的手腕,右手食指在林丞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字。
「雪」
他指尖有薄茧,指腹划过林丞的掌心时,林丞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好生僻的字。”
廖鸿雪见他醒来,眸光紧紧随着他转动,一字未说,搭在床沿的手指却在轻轻颤抖。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似乎想碰碰林丞的额头,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做噩梦了吗?我看见你一直在发抖。”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和薄茧,与梦中“少女”那柔软纤细的手指截然不同。
林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张真实得令人心慌的漂亮脸庞,梦里那些残念,像最尖锐的讽刺,扎得他心口一阵闷痛。
巨大的失落感和更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林丞张了张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痛到说不出话,活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迷路者,每一次发声牵扯到声带,都会令他痛得难以发声。
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感,重新闭上眼睛将脸微微转向里侧,避开了廖鸿雪的触碰和视线。
一般来说,苗疆男子打扮都偏朴素,但他浑身缀满了银饰。头发也很长,随意地编了个松散的长蝎尾辫歪在胸前,发根固定着漂亮的畲银发珠,尾辫坠着蝶纹璎珞。
头上带着颇有异域风情的多层流苏头链,头链垂下来几绺银丝,还有一绺坠着弯月银坠耷拉在额间。
项间佩戴着精美的云纹平安锁银坠,左耳有只蝴蝶耳钉,左手手腕缠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蛇手镯,缠了三圈,蛇尾上翘,蛇头斜搭在手背,满身银饰叮叮当当,在阳光下发着森冷的光。
二人面对面地对上视线,林丞才发现他眸色与常人不同,黑灰色,隐约参了点儿紫,不过不明显,在阳光下才能看出来。
“不好意思。”少年眼尾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略感抱歉的笑。
他的声音与容貌极其适配,清亮动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莫名得蛊惑人心。
林丞微微有些晃神,一双灵动的眼微微睁大了,眼眸晶亮,片刻后才眨了一下,淡声道:“没事。”
“阿哥要不要喝点米酒?”少年举起手里的牛角杯,里面盛着淡黄色的米酒,“自家酿的米酒没度数呢。”
林丞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他侧身让开路,拉着行李继续往前走。刚走出几步,就听少年从身后喊了一声:“阿哥!”
林丞应声回头,见少年站在阳光下,歪头笑得欢喜灿烂,用很雀跃的音调对自己说:“欢迎回家。”
都说这几年歹罗寨逐步走向商业化,林丞原本没什么感觉,这一刻却有了具象化的感受。他扯了下唇角,扭头直奔观光车站。
始发站在芦笙铜鼓坪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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