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羡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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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也因此,不能再有小孩子心性,要将所有心情,都藏在心里,不能流露表面,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力感,“于是我也日复一日地扮演着这个角色,想将它演好。”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忘了我以前是个什么人。”

“那天看到那些孩子,我突然很怀念小时候的日子,还想和父亲,和哥哥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 他的声音哽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勉强继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只是我知道我身上背负着什么,也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有玩心了。”

“况且我确实也没什么很喜欢的东西,也就都无所谓了。”

“这么多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好像这么过一辈子也可以。”

“直到我遇到了舒榆。”

那么鲜活,那么灿烂,就这样闯入到他死寂的按部就班的生命里。

她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偷偷准备惊喜;

会在深夜等他回家,靠在沙发上睡着,手里还攥着画笔;

会在他疲惫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地给我倒一杯温水;

也会在他把自己绷得太紧的时候,故意捣乱,把他从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里硬拉出来,看看窗外的夕阳。

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越来越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早已冰封的心海上,漾开一圈圈带着痛楚的涟漪。

是舒榆让他想起来,他除了是李璟川,除了是市长,首先是个人。

是一个也会哭,也会笑,也会痛,也会想要不顾一切去拥抱什么的人。

是她把他从那潭自己都快习惯了的死水里捞了出来。

让他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有这样的温度和色彩。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李璟川依旧没有回头,但那双布满血丝、空洞地望着窗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仿佛随着这番话,彻底碎裂了,化为了灰烬。

李振邦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儿子微微佝偻的背影,听着他这番平静之下掩藏着巨大悲痛和绝望的剖白,这位一生刚强、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人,喉头也一阵发紧,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在那条他为他选择的道路上,失去了什么,又独自承受了多少。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自己这个父亲是真的失败。

“我…”他想说什么,却在此刻都显得那么无力。

“父亲。”李璟川缓缓开口,打断他的话,带着苍白和无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死后的空洞,不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无力的确认,“这下您满意了?”

李璟川那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诘问,像一枚冰冷的针,刺破了书房内凝滞的空气。

李振邦搭在儿子肩头的手掌微微僵硬了一下,他看着儿子深埋的头颅和微微颤抖的肩线,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线条罕见地松动了几分,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斥责他的颓废,想重申家族的期望,想告诉他男儿志在四方不应沉溺于儿女情长,但所有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话,在触及儿子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时,竟都哽在了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那带着厚茧、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只是更用力地按了按李璟川冰凉的肩膀,声音比刚才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试图解释、却又难掩自身立场的复杂意味:

“璟川,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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