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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隔得稍远了些,并未看真切那倒下之人的长相,只隐约瞧见那人似乎穿了件与旁人不同的丧服──裙角带着星星点点的红,就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梅花一般。
只是也未免太大胆了些,竟敢在灵前穿这么身衣裳……
元嘉委实有些奇怪,少不得又多探看了两眼。这一看,便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人经过的路面,竟也散落有零星红点。而她所站之处,正是安置给光熹帝嫔御们哭丧的位置。元嘉眉心倏然一跳,心中隐隐有什么念头浮现,只是还不等她抓住分毫,便又如晨露遇晞般杳无踪迹了。
礼官的唱和声仍在继续,丧仪并没有因这场短暂的骚乱而中断,元嘉便也只能继续摆出一副难过落泪的模样。
等再回到清宁宫,已是漏夜时分。
元嘉跪了一整天,饶是地上放了软垫,两膝也早已青紫肿胀。丧仪还未结束,几个时辰后还要再跪,若不及时散了淤血,整场仪式下来,只怕早晚要落病根。
是以元嘉一回来,便被扶坐到了榻上,由着逢春与拂冬一个按压揉搓,一个用热帕子敷盖伤处,虽有些刺痛,但确是舒快了许多。
正当时,红玉自殿外而入,为元嘉带回了白日那场骚动的根由。
“……荣婕妤?”
元嘉睁开眼,语带迟疑。
“……是,”红玉不敢抬头,“荣婕妤灵前昏厥,而后、小产了。”
所以她看见的,根本不是什么裙角缀红的素衣,分明是被血给浸透的……
元嘉垂目思忖了几瞬,脑子里想起赵舒和当日说过的话,一时竟拿捏不准是局是真,只能试探着开口:“太医怎么说,确是小产了吗?”
“是,当时便传太医了,”红玉低垂着脑袋,“确是滑脉之象。只荣婕妤这胎怀相不好,又在灵前跪泣了数日,身体早已支撑不住,是以这皇嗣……也没能保住。”
“太后那边是什么意思?”
元嘉又问道。
“太后让荣婕妤先养好身子,近日便不用去灵前举哀了……”
这就没了?
元嘉下意识皱起了眉。
“太后还说,先帝生前便对荣婕妤多有宠爱,如今又有了这样的好福气,等荣婕妤养好了身子,便迁去长生殿与留在宫里的其他太妃们同住,不必跟着去皇觉寺修行了。”
红玉补上未尽的话。
元嘉沉默了一瞬,“……是好事。”
虽说还是困在了皇宫这片红墙绿瓦当中,可比之年纪轻轻落发出家,实在要好上太多了。可不知为何,元嘉心中仍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时间上太过巧合,连孩子也掉得过于恰到好处了。
元嘉面色有些冷凝,可旋即又释然了。有太医背书,更连娄太后也认下的事情,是真有福气,还是借故做局,都不重要了……赵舒和已经赢了。
元嘉换了个姿势,肿胀的膝盖刺痛未消,偏生那按压的力道轻重适中,竟与钝痛混杂出几分舒适与熨帖来。元嘉眼皮渐沉,不自觉昏昏欲睡起来。逢春两人自也看出了元嘉的倦累,手下动作也下意识放轻了许多,又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手来,小心翼翼地让元嘉靠在榻上休息。
次日。
丧列中果然没了赵舒和的身影,想是遵了娄太后的懿旨,已然回了自己的宫室休养。只是……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又或是自己听岔了,总觉得今日的嚎哭声更大了些。
“……去找拂冬,让她去承欢殿走一趟,看看荣婕、赵太妃那里有没有什么缺的短的。”元嘉轻声朝逢春道,“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