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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皇后殿下,”户部侍郎韩通海站了出来,“我朝户籍三年一修,一份留于州府,一份送还县府……最后一份上报朝廷,存于臣所在的户部。若有所需,臣即刻便安排人手,将谭思文的户籍文书翻出来,以便真伪!”
“谭卿,你说呢?”
竟又将问题抛给了谭思文。
“草民身正影端,自不惧旁人查验户籍。只是,”谭思文直起身子,侧头盯着孟延冷声道,“既都要查户籍了,何不干脆些一查到底?”
孟延惊疑不定地看向谭思文。
“我朝户籍确是三年一修,可旧有的卷宗也不是立时就销毁的。州县卷宗存十五年,户部卷宗存二十七年,草民如今二十许,能够调阅的旧时卷宗当有不少,不若一式三份、新旧全取了来,以辨真伪!”谭思文一字一句道,“谭家如今五口人,除草民与拙荆外,尚余老母一人,阿姊两人……孟兄可自去翻阅,看看我谭思文在那户籍名册之上,为男为女!
谭思文气势实在吓人,竟生生将孟延怔在了原地,只喃喃道:“你明明就是……我、我见到过的,我还、我还……”
“陛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全,看来这探花郎当真是被诬告了。”
元嘉眼珠微转,又回到了一开始盈盈欲笑的温和模样。
“既如此──”
燕景祁轻轻一颔首,正要将此事定调翻过,却被孟延陡然一声高呼打断。
“陛下、皇后殿下!草民没有诬告!草民、草民愿以性命做抵,换谭思文验明正身,她确为女流,无可狡辩!”
直到这时,孟延仍紧紧咬住谭思文不放,也不知当中究竟存了什么私怨。
“你这是诬告不成,改换要挟了?”
元嘉语气更沉。
孟延左右环视一圈,不管不顾地往角落里的圆柱撞了过去,好在那处围了不少臣子,七手八脚之下,只额头青了一块。
看着被人围簇的孟延,元嘉突然有种不好的念头。
果然,原本因黄翠娘和户籍的出现而堪堪偃旗息鼓的议论声,又开始重新响了起来。
“……寻常诬告,何必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分明是别有内情……”
“孟延自来谦谦君子,孟家也是素有名望的大家族,若无确信的把握,又怎会赌上自己的仕途当场状告……说不定那谭思文……”
“是啊……”
元嘉的脸色在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中逐渐难看起来,只是位居上首,又隔了些距离,才一时无人注意到罢了。
站在下头的谭思文,就没有那么好的遮掩了。她偏着脑袋,将大半张脸隐于阴影之下。黄翠娘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无声依偎在谭思文身侧。两个人僵直着身子,像是交颈的鸳鸯般紧密难分,又像是引颈受戮的囚犯,失去所有抵抗,只等着最后的铡刀落下。
元嘉掩在衣袖下的指尖微抖,面上却始终镇定如常,并未因眼前的混乱生出一丝波动。无他,燕景祁正偏着头打量着她的反应,也不曾制止底下人愈发激烈的议论,只怕是等着她这个皇后出言破局呢……
元嘉暗自咬了咬舌尖,借着细微的刺痛清醒回神,又迅速朝自己的父亲投去催促的一瞥。
“什么赔命不赔命的,血都没流一滴,怕不是失了颜面,要演苦肉计吧!”
站在季连身边的一个武官,咋咋呼呼地嚷了起来。
“是啊!”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