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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朝上说,那马忡与昌平伯行从过密, 究竟有几分真?”
一见到人,元嘉便单刀直入地问了起来。
谭思文倒是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元嘉是从何处听说的。
“予今日也在宣政殿,只是坐在后头罢了。”
元嘉简单解释了一句。
“一半一半吧……”
谭思文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翠娘去胡玉楼做工时,确实看到过有人借酒装疯,也确实打扮富贵、谈吐倨傲,可闹事的人是谁,翠娘认不出来,我也辨不出来……”
“至于马忡,我确实不了解他,但也听过旁人议论,说他个性偏执,经年仕途无进之下,遂起了歪心思,自觉能在青史之中留下名姓也是本事,所以渐成今日之模样。硬说起来,他不是和昌平伯来往过密,而是和所有他认为足以被史官撰录成册的人都行从过密……我还听说,马忡也曾想登端王府的大门,只是被端王嫌弃不入流,数次试图结交均无功而返罢了。”
谭思文应当甚少做这种背后议论人的事情,说到后头,已有些吞吞吐吐起来,两颊更是泛着烫意。
还真是魔怔了,竟敢把心思打到万春长公主和昌平伯的事情上。元嘉不悦地冷哼一声,转头又想起燕景祁说过的话,“怪不得陛下夸你有急才,端王也是上道……只是马忡其人,留不得了。”
燕景祁要去和端王商议的,怕就是如何落定“过从甚密”一事了。先将马忡此人从这件事里除开,定下昌平伯的罪过,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元嘉思绪百转千回,等回过神来却发现谭思文有些郁郁不乐。她颇感奇怪地瞥了人一眼,又道:“谭卿是还想到了什么?又或是觉得这其中还有不妥当的地方?”
谭思文摇头,勉强扯了抹笑,精神却委实称不上好,“我本以为,可以用律法为万春长公主讨回公道的,不想这件事到最后,靠的还是……”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谭卿既已在秘书省为官,自是熟谙各部律法的,便也该知道……男子施罪与女子施罪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元嘉眼中藏着不满,“马忡话说得难听,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若依儒家五服亲疏来算,万春长公主夫家尤在、夫婿尚存,自当先为史家人的。马忡说长公主倚仗皇室身份,暗指予等不按法度肆意论罪,倒也不错。”
“可他杀妻害子,若如此都不得重判,法亦劣法!”
谭思文气红了眼,语气更是生硬。
元嘉将食指竖在唇间,轻摇着头示意噤声,缓了缓又道:“所以才要将他钉死在谋逆的罪名上……万春长公主出身皇室,此点无从驳论,谋逆的帽子虽大了些,却也不是塞不进去,只是仍免不了以权压人的非议罢了。”
“那是他罪有应得!”
谭思文压低了声音,语气尤带着愤懑与不甘心。
“再闹几日,这事也就定下了。大周国富民强,陛下春秋正盛,原也不会被朝臣的几句话掣肘,不过是念着这事本该先由中书省草拟诏赦,又经门下省审议后方呈送至陛下面前,如今却因长公主的身份,全然掉转了首尾,这才耐着性子听他们争论了这样久。”
元嘉有些烦躁地搁下杯盏,虽在说着劝慰谭思文的话,可她自己心里也是恼怒的。
今日所见,便是身份贵重如万春长公主,要讨个公道也如此之难……分明是太平盛世,却反堵不住这些诋毁非议了。
不过是要处死个害人性命的恶徒。
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