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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是燕景祁自己,嗯了一声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钱宝林,是不是不止往清宁宫送过东西?”
元嘉惊讶于男人竟还知道这些事情,只仍是点头道:“是,钱宝林好交友,确是往其他宫室送过东西,太后与太妃们的住处也是拜见过的……还给两个女孩儿送过珠花和裙衫呢。”
元嘉话说得委婉,可燕景祁如何听不明白。他再度嗯了一声,面色虽如常,拍打着燕明昱背部的节奏却明显慢了下来,俨然在思索着什么。
燕明昱不懂这些,只知道抚摸着自己背脊的力道越来越轻,搂着他的爹爹也不和自己说话了。燕明昱扁了扁嘴,扯着燕景祁的衣袖,鹦鹉学舌道:“……三郎?”
这个称呼一出,顿时把殿内的两人逗笑了,本来凝滞的气氛顷刻间变得松快起来。元嘉以袖掩唇,一面挡住自己遮盖不住的笑意,一面纠正道:“阿昱,不可以随便学人,你要叫爹爹……喏,爹爹。”
元嘉伸出指尖,指了指燕景祁。
燕明昱茫然地看着元嘉,又顺着指尖的方向呆愣愣转向燕景祁,下意识跟着元嘉的话重复道:“……爹爹?”
燕景祁纵声大笑,神色好了不少,他将满脸疑惑的燕明昱搂紧在怀,整个人看着也更精神了。
元嘉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场景,嘴角始终噙了抹笑,少顷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本欲先寻个地方坐下,余光却瞥见书桌上高高一摞的奏章,再看燕景祁倚卧的榻边,也同样散落着几本摊开的奏章──元嘉没领着燕明昱进来前,男人怕就是将就在榻上处理的政务。
元嘉垂眸不语,只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个时辰,任由燕明昱又闹了男人一阵后,便开口道:“三郎怕还有正事呢,不若让申时安和兰华再入内侍奉。待哪日三郎空闲了,我再带着阿昱过来请安?”
燕景祁没有点头,可也没有直接说话。他仍旧搂着燕明昱,只是有些倦累般合上了眼,片刻后才道:“……你去书桌上取本奏章来。”
元嘉斜斜扫了一眼,又回过头询问般看向燕景祁,见榻上之人仍是一幅假寐模样,只好顺着男人的话,从那一摞奏章中随意捡了一本,又递到燕景祁身前。
燕景祁依旧不睁眼,继续道:“上面写了什么,你念给我听。”
元嘉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搭在奏章上的指尖亦微微有些颤栗,心口深处似有什么急剧膨胀起来。她喉间微动,勉力克制住自己不算平稳的情绪后,方才打开手里的奏章,逐字逐句地念道──
“工部侍郎臣项方海谨奏……”
这期间,元嘉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语调,可被长睫覆盖的眸子却早已扫过奏章的全部内容,又将它们牢牢刻在脑海当中。须臾话毕,她搁下奏章,这才重新抬起眼帘等候燕景祁的吩咐。
男人总算睁开了眼,他单手撑在榻上,似乎是想要借力坐直身子。元嘉旋即上前,扶了一把,又将燕景祁身后的靠枕调整了下位置,这才退回原来的地方继续等待。
燕景祁揉了揉鬓角,发出一阵沉闷的喘息。他从元嘉手上接过奏章,单手摊开置于膝上,才看了两眼,便又似忍耐不住般半阖了眼,来回几次后终于无奈放弃。
燕明昱一直缩在燕景祁的怀里,此刻也从前者的反应中察觉出了什么。他把脑袋从燕景祁的胸口处抬了起来,一双幼鹿似的眼睛把人盯住不放,像是好奇,又像是担心。
“……爹爹?”
燕明昱伸长双臂,竭力去碰燕景祁的眉心,嘴里还嘟囔着,“爹爹,阿昱帮爹爹。”
男人因这举动展了笑意,又顺着燕明昱的动作低下头,额头抵上前者探过来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