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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景祁安抚般往燕明昱背上抚了几下,再抬头时面上已褪去审视,以更加和缓的语气道:“为皇后者,为国分忧;为人妻者,替夫分忧。你今日听从我的话,是替我分忧,何须担心……本也不必担心。”
“这话,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三郎的意思?”
元嘉继续追问。
“是陛下,也是三郎。”
燕景祁又是一阵沉默,终是道。
元嘉心下陡然一松,不管真假何如,至少男人愿意开这个口,于她,便又多了一层保障。
重又垂下眼帘,元嘉将目光停留在空白的宣纸之上,左手抚平折痕,右手提起狼毫,笔锋掠过朱砂,动作一气呵成,白纸顷刻间被朱红洇透。
不多时,元嘉悬腕而止。
“……到底还是比不上三郎的字。”
元嘉默默打量了两眼,最终无奈地将笔搁下,语气颇有些遗憾。
燕景祁闻言,浅浅抬了下眼皮,又伸手接过元嘉递来的纸张,垂目扫了两眼,“……已具神形,剩下的便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说着,又用指尖在元嘉所写字迹的某两处轻点了几下。
元嘉自是应下不提。
燕景祁颔首,复道:“前次你读过的那本,就放在那一摞奏章的最上面……打开它,我念一句,你写一句。”
竟已积攒了几日的朝政没有处理。
元嘉退后两步,取了奏章又回到书桌后头坐下,笔尖再一次沾上朱砂,手腕微悬,只等着燕景祁开口。
“……卿所奏之事……朕闻……着令……照此办理……”
元嘉敛目细听,又一笔一划地写上去。
燕景祁也不是每一份奏章都批阅得仔细,诸如请安、进贡一类的文书,便也只会让元嘉简单写上一两个字,示意知悉罢了。如此,一人口述,一人撰记,又过了近两个时辰,积在书桌上的那一摞奏章才堪堪被扫净。
元嘉长舒了口气,总算将悬了许久的毫笔放下,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或轻或重地按捏着。好一会儿,酸胀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她从座椅上起身,又行至燕景祁榻前。本想着今日耽搁许久,或许已误了男人服药的时辰,此刻先带着燕明昱告退离去为宜。不想这小小孩童仍旧精神抖擞,虽还老实倚在男人怀里,一双圆滚的眼珠子却不住地转来转去,半点没被方才沉闷的说话与写字声搅扰,甚至连一丝困意也无。
元嘉惊讶地一抬眼,“……这是没睡?”
燕景祁轻笑一声,还不及说话,便听见燕明昱自己答道:“阿昱不困!不睡觉!”
小孩子年纪轻,他二人说的又都是些前朝政事,所言繁冗,燕明昱不觉困倦,倒也是奇事。
元嘉亦柔了神色,“今日已陪了爹爹许久,爹爹也要休息了。阿昱下来,该和娘亲回清宁宫了。”
燕明昱唔了一声,顺从地从榻上爬下来,先喊了声“爹爹”,又扯了扯元嘉衣角,仰头问道:“阿娘,那我明日还可以来找爹爹吗?”
这便不是她能许诺的了……且燕景祁头风发作,如今尚自顾不暇,怕也不乐意日日被人打扰,哪怕这个人是他的骨肉。
“明日来,后日也来……跟你娘亲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