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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逢春朝元嘉一屈膝,又俯身向燕清忞行礼,“问长公主康安。”
“……怎么过来了?”
越过逢春的肩膀,元嘉遥遥朝燕景知三人的方向望了一眼,见他们仍你追我赶地射着靶,跟在身边录算筹数的却是个面生的宫女。
逢春笑盈盈道:“适才夷安长公主过来时,几位郎君也瞧见了。本欲停下来给长公主见礼,可奴婢看您与长公主交谈甚欢,大抵是不愿被打扰的,于是便将他们劝了回去。晋王想是不放心,所以又让奴婢过来,也代他们问候长公主一句。”
元嘉浅浅一颔首,余光又往四周环视了一圈,见本就隔了段距离的宫人们此刻站得更远,便知是逢春的吩咐,不由笑道:“便算是他们有心了。”
“……是、逢春姑姑吧?”
燕清忞细看了两眼,而后恍然,“不愧是跟在皇后身边多年的女官,气势已与当年见我时大不一样了……难怪会这般体贴,行事也稳当。”
闻言,逢春自是谢过,又替二人续了盏茶,这才回到元嘉身侧坐下,垂目不语。
燕清忞打量了逢春几眼,又将视线挪到元嘉身上,见她神色如常,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心中便也明白了几分。
“长公主慎言。”元嘉并不理会燕清忞这声意味深长的感慨,只继续方才未说尽的话,“长公主能如此轻易地入主疏勒,又在短短几年内就取得疏勒上下百姓的信服,纵是长公主手腕强硬,可若说这其中没有大周的帮扶,长公主自己怕都是不信的……且如今长公主地位尚不算无虞,须卜王也还康健如初,还是不要在人前说这话了吧。”
“……可如今有您这位皇后了,不是吗?”
燕清忞的声音极轻,如柳絮般散在风中,轻飘飘的,似有还无。
“听说前段时日天子病了,接连半月都只命大臣在紫宸殿奏事,您也陪在身边……我那位皇叔父也病了许多年,好在当时已有身为储君的天子帮衬,不至于朝野动荡。可如今天子的膝下,却孤零零的只有您生下的那位皇子,同为燕皇室中人,我难免担心忧虑。”
燕清忞柔柔一笑,“皇后当年既能对我说出那番话,除却天子的授意,怕也是有自己的三分野心吧?”
看着元嘉依旧平静的表情,她的笑意更大了些,夹杂着几分戏谑,“可笑我自己当初看不分明,竟只当您一心为了天子,是位再合适不过的皇后。如今自己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权势的滋味有多美妙,怪道人人都不想放手呢。”
逢春脸色有些微变,到底是缺了些老练,闻言下意识瞥了眼元嘉,见她始终坦然自若,便也安心继续往下听着。
“……如今看来,竟是我被雁雀啄了眼,”燕清忞故作为难的一拧眉,“每每听欧阳将军提到您,话里话外都是担心——担心您在宫里过得不如意、担心您处处受人掣肘,直把您当成了个羊羔崽子……您倒是比我的野心还大些,敢在仰赖男人存活的地方起这念头,清忞自愧弗如哪。”
听见欧阳沁的名字,元嘉才略微变了下脸色,却是再灿然不过的笑──
“欧阳将军同予相识多年,又痴长予几岁,自是挂心关怀。”
却不曾驳斥过燕清忞其他的话。
燕清忞再度举盏与元嘉相碰,“看来皇后是收下我这声感谢了……我与孩子的来日,可就全然托付给皇后了。”
“长公主何不一了百了,直接鸩杀了那须卜王,再如陛下所期望的那般,扶幼子上位呢?”
被燕清忞碰过的杯盏就搁在元嘉手边,她却没有立时举起,只歪头打量了一眼,淡淡勾唇,复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