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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谭思文提出的法子,新修学舍的事便由她主持吧,”燕景祁不以为意,“至于学宫,让六尚局的去操办。”
“陛下,谭思文如今只一九品校书郎,入秘书省的时日也尚短,如此重任,怕是难当啊!”
燕景祁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立刻便有人劝阻起来。
元嘉扫了谭思文一眼,前者便俯身跪在地面,跟在一众反对的声潮中推辞起来。
“朕的决定,还需要诸卿点头吗?”燕景祁冷冷道,“若诸卿能如谭思文一般,替朕和皇后解忧,此事不就可交由诸卿去办了么,还在这里议论什么?”
众人忙道不敢,垂首间仍有数道目光盯住谭思文不放,审视而充满嫉恨。
元嘉等了等,方接过话头道:“陛下,他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谭卿年岁尚浅,骤然受命怕也有心长力短之时。修建学舍事关户、工两部,何不从他们当中择一、二官员主理,再命谭卿从旁协理,也算是一番历练,来日也可更好地效忠陛下……不过谭卿已入朝几载,这校书郎的身份是低了些。若可以,还请陛下念在她今日献了良策的份上,酌情提上一提,便算是嘉奖了。”
话里带着盈盈笑意,语调既轻且缓,又将几方的担忧想在了一处。同样是劝阻,听着却叫人舒心了不少。
眼看燕景祁的脸色好转不少,底下一部分人也总算能松了口气,又在心底感叹起皇后的和善来——比起天威愈发难测的燕景祁,和元嘉打起交道来好歹能少些提心吊胆。
“……皇后待你们还是好性了些,”燕景祁喟叹一声,“谭思文即日起为左拾遗,替朕提调着修造学舍的事情。至于主理的官员,便依皇后的话,由两部侍郎顶上吧。至于其他人手,你们自去商定,想好了再报呈至朕的面前。”
众人立刻应声称是,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元嘉顺势举起酒盏,朝燕景祁、也朝底下一众人道:“今夜大喜,既得五位窦娘子入宫教导,又蒙陛下恩典,敕谕增修学宫、学舍,我大周能有今日之盛景,百姓安居、国富民强,全赖陛下睿智英明、励精图治,妾身敬您!”
席间众人紧随其后,举盏齐声道:“陛下恩泽四方,万岁万万岁!皇后殿下慈德昭彰,千岁千千岁!”
这番话说的实在好听,只听得燕景祁纵声一笑,仰头满饮了盏中清酒。
燕清忞垂在桌下的手轻轻推了须卜王一把,前者便忙不迭端起杯盏,亦学了底下大臣的模样,颂赞道:“……大周皇帝陛下,唔、仁爱民生,大周朝四海昌盛、百姓无忧,愿皇帝陛下千秋万世,呃、万岁万万岁!”
燕清忞随即举盏,同样祝道:“陛下万岁万万岁!”
这期间,燕景祁唇间始终噙了一抹浅浅的笑。他当然不会认为这话是须卜王自己想出来的,大抵还是燕清忞临赴宴前教给他的,只是被他记的磕绊。但那又如何呢?便是奉承,也让人听得舒坦。
燕景祁姿态松散地撑着下颌,指尖歪斜地捏着手里的酒盏,朝须卜王与燕清忞略一举盏,酒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出几分粼粼波光,而后被男人一口饮下。
随手搁下杯盏,见须卜王仍捧着空了的酒盏不敢放下,燕景祁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余光扫过端庄含笑的燕清忞,这才恩赏般开口:“王君有夷安长公主为可敦,实在是福泽深厚之人,想来疏勒也能在王君和夷安长公主的治理下长久兴旺,北地亦可安居。”
须卜王眼睛一亮,脸上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