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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为了冲淡两人此前在武举一事上的意见相左,元嘉刻意减少了去紫宸殿向燕景祁请安的频次, 只在前者来清宁宫探望燕明昱的时候陪伴在侧。
等到燕景祁踏足后宫之时, 又着意安排不同嫔妃轮流伴驾, 全然一副贤良体贴的模样。而燕景祁也不知何想法,同样由着元嘉的安排行事,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整个冬日──若没有燕景祁在腊月时复发的头疾, 又因此接连罢朝了大半月之久的话。
前者的头疾本在药膳的调养之下渐有好转,更一度停了送去紫宸殿的补药。可不曾想, 某日燕景祁照例吃下医女送来的药膳后,竟无端头晕目眩、腹痛不止。细查后才知道,原是尚食局当日送去紫宸殿的一道茶点,其所用食材与药膳中的某味药材属相克之物。
好在所食分量不多, 损害亦微, 燕景祁最终并无大碍, 但此举害伤龙体, 行径与谋逆无异。燕景祁更是大怒,直言太医署上下庸碌无用, 尚食局管辖司药司,掌职者亦难辞其咎,其他牵涉之人, 死罪可免, 活罪却难逃。
时任太医令的陈长泉被革职查办,当日准备药膳的医女刘氏没入掖庭──前者正是当年在太子府侍奉过的那名医女、刘司药的族妹。也因此,刘司药在这件事里同样难以独善其身, 被撤了司药的职衔不说,人也被发落去了北宫,今后只能守着那些犯了错或失宠的嫔妃,与粗使活计为伍。
一众人当中,杨尚食的处罚最轻──燕景璇亲自开口求了情,燕景祁便也看在她多年兢业的份上,终是保留了前者尚食的职衔,却还是罚了一整年的俸禄,又命其下的司膳代为履职。
想来用不了两年,便会传出杨尚食主动告老归乡的消息了。
至于元嘉,这些波涌发生之时,她正与五窦商议修撰女书一事,又拿了先代的《烈女传》、《女诫》、《女史箴》等物参学,闻言只面不改色地抬头,又挑起一边眉梢,全然不出所料般道──
“陛下无事就好,至于这些人,损害陛下龙体在前,怎么处置都不为过……至于司药司那边么,刘氏既已被贬,便将底下的典药升上去吧,原先的掌药便去顶典药的差。最后空下来的那个位置,便让她俩商议着提拔一人吧,予就不掺和了。你只去告诉她们,叫她们谨慎奉药,不要再重蹈刘氏和太医令的覆辙了。”
“是。”
红玉屈膝应下,很快便离了清宁宫。
“……咱们方才说到哪儿了?”
元嘉重又看向五窦。
窦善至却合上了书,“都差不多了,余下的细枝末节,我等姊妹几个回去后稍加斟酌便好。女君操持后宫事,素日里本就辛劳,如今又出了药膳这桩事情,女君要顾着陛下,之后怕是会更加忙碌,编修文书这等小事,便不叫女君操心了。”
元嘉却道:“所谓‘有智妇人,胜于男子’①,你们能想到学参先贤,为本朝女子编修一套德行规范,本就是福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予有幸为此中一员,也是予的福气,还说什么操心不操心的话呢!”
闻言,窦善至几人不免感动,心中对元嘉的亲近也更多三分,遂弃了一开始想要告退的念头,又与前者细说起来。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直看到逢春托着烛台在殿外等候,方才惊觉般收声,又满怀歉意地朝元嘉道:“竟都到这个时辰了,妾身等耽误女君良久,也该回去了。待将今日所说种种写就纸稿以后,再来与女君论说其他。”
元嘉笑着道好,又目送五人离去。
逢春这才走了进来,先挥退了左右侍立的宫女,方凑近元嘉耳畔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