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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中象征三千烦恼丝的头发不曾剃去,腰间明晃晃地挂了个散着酒气的半大葫芦,全然视持酒戒于无物,更遑论那一身僧衣上的污迹了。
这样的人,也会是和尚么?
到处都是女冠的咸宜观内,又怎么会有和尚呢?
思及此,元嘉的视线里不自觉带了三分警惕,正要唤人上前,却见那和尚两手合十,先道了句阿弥陀佛,又直勾勾地看向燕景祁,上下唇瓣翕动──
“施主有病害身。”
此言一出,元嘉便见燕景祁脸色陡然转冷,她也跟着皱了眉,脚步轻挪,“来人──”二字还没说完,便又听那和尚开口道:“施主周身紫气萦绕,应属大贵之人,偏眉心深处一缕病气不散,想是医治者身为惧身,心为怯心,这才令施主受病邪侵袭,不得解脱……阿弥陀佛。”
元嘉有些迟疑地顿住了脚步,燕景祁则半眯着眼睛,审视般望了那邋遢和尚几眼,背对着已察觉出不对劲,又领着一众侍卫上前的申时安道:“退后。”
“陛下……”
申时安迟来两步,是以不曾听见那和尚早前说的一番话,又有元嘉和燕景祁在前遮挡,亦瞧不清那贼人是何模样,如今听燕景祁斥令他们退下,难免显出几分犹豫。
“朕说,退后。”
话是说给申时安听的,燕景祁的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和尚不放,言语间亦没有遮掩自己身份的想法──毕竟帝后会出现在咸宜观里,是早前便定好的事情,观内除却修道女冠,亦摒退了其他所有人,是以这和尚的出现才是不寻常。
众人只得听命,一退十数步,又回到最开始守卫的地方,但仍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和尚,你说朕有何病?”
燕景祁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问道。
那和尚却一改此前的高深模样,拉长着脖子,表情夸张地舞着手臂,十足的怪叨模样。少顷,五指攥紧成拳,而后狠狠砸向自己的脑袋,近乎痴癫道:“小僧的头好疼哪,施主,你的头也会这样疼么?”
这下,连元嘉也正色起来了,盯着那和尚的脸不知在回忆什么,余光却一直观察着燕景祁的反应。
“和尚,你若头疼,又该如何治呢?”
燕景祁蓦地开口。
那和尚咧嘴一笑,改锤击为捂头,黝黑的眼睛又一次看向燕景祁,“脑袋疼,那就把脑袋锯开,再把让小僧难受的东西取出来,如此便治好了!”
“荒谬!”
元嘉厉声呵斥,心中却有些没底。
只因被那和尚捂住的地方,从指缝间隐隐透出的皮肤一处,似乎真有一条狰狞狭长的伤疤,像是被什么钝器给狠狠划破过,又再度被细线缝合……正应了他自己说的那句话。
竟不是信口胡诌?
元嘉有些惊疑不定,但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癫和尚,连身份都尚且存疑,说的话又如何能信呢。
正要劝说燕景祁先将人拿下,却听前者又问道:“肉体凡胎,伤不得损不得,和尚所言之法不妥。”
竟是与人一问一答起来了。
那和尚一听,立刻放下了捂着脑袋的手,一边打量着燕景祁,一边转而拨弄起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念珠,少顷念了两句佛号,复道:“喝药治病,常理如此。”
“和尚既说朕身边者惧身怯心,所开之药又如何能根治朕之病疾呢?”
“金针泄血,亦能解施主所需。”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