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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也走吧。”
元嘉看着端王逐渐远去的背影,又侧眸瞥了眼属于自己的镶金缀玉的凤座,指尖却似不经意般从燕景祁坐过的御座上划过,很快朝逢春道。
……
元嘉踏进后殿时,申时安已将诸般物事有条不紊地安排了起来,兰华也从紫宸殿赶了过来,此刻正站在苗显光身旁听着对方说话,不时发出两声轻问。
殿内重又弥漫起零散的药香,燕景祁眼睑半阖,整个人倚靠在软榻上,眉心凝着深深的折痕,整个人显得疲累而无力。
元嘉顿了一下,方才缓步上前,又将脚步声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碎这一室的静谧般,摇头示意众人不必行礼,自己则站定在距软榻几步开外的地方,低低唤了一句,“……陛下。”
声音轻的像是随时会飘散在空中的一缕烟雾,语调里却是始终不改的恭谨。
燕景祁头也不抬,只指尖在膝上微微一叩,元嘉便会意地离得更近,“陛下可觉得好些了?”
燕景祁不答,可抵住眉心的另一只手却泄了端倪──指尖隐隐泛白,力道大得更可瞧清手背上的青筋,俨然情况不佳。
“……耽搁了这么久?”
他反问道。
元嘉顺势坐在男人身侧,“大臣们忧心陛下龙体,少不得要安抚一二,妾身已将他们打发了去……只是不知,宋侍郎的情况又如何?”
后半截话,则是问苗显光的。
前者立刻上前,“回女君的话,臣已让廖典廖太医带着医女去瞧过了,宋侍郎是急怒攻心,兼之年纪老迈,这才会不支倒地。万幸出事时许多人都在场,去太医署报信的也及时,这才不曾耽误医治的最佳时机……可到底垂老,今次遭此一劫,往后怕是得静养了。”
元嘉不置可否,“无事就好。”
又看向燕景祁,“陛下,您的药可熬好了,妾身先服侍着您喝了吧?”
此话既出,男人还没有反应,殿内其他人的脸上倒显出几分异样──苗显光眼神闪躲,申时安与兰华更是欲言又止。
“……都出去,朕要和皇后说会话。”
燕景祁沉默了片刻,吩咐道。
众人垂首称是,各自退离。
申时安却在这当头飞快地瞥了元嘉一眼。元嘉似有所觉,面色却不改,只同样朝逢春抬了抬下巴,前者立刻跟在了申时安身边,又随着其他宫女出了殿。
“陛下……三郎。”
待到诸人退离,元嘉重又拾回私下里的称呼,看向燕景祁关切道。
“……嘉娘,我能信你几分呢?”
燕景祁总算睁开了眼,可看向元嘉的视线中却满是晦涩难懂,和下定某种决心前的最后挣扎。
元嘉拧眉不解,“三郎?”
“回答我,嘉娘,我能信你几分?”
燕景祁重复道。
元嘉正色,旋身站在男人榻前,裙摆一提便跪了下去,“愿与三郎两不生疑。”
“嘉娘在我面前,永远都是这样善解人意。”燕景祁沉沉看了元嘉一眼,“这么多年,连与我争执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我也许久未见嘉娘这般强势的模样了。今日看着嘉娘在宣政殿上驳斥官员的姿态,竟叫我觉得恍如隔世了。”
“他们看似对我不满,实则是向三郎施压,亦是反对三郎的决定,我必不能退。”
元嘉说着,又直视起男人的眼睛,“眼下四里无人,我也不愿与三郎说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