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妇升职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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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再下一道懿旨,将你生母风风光光地接进宫来看望外孙,可好?”

“妾身那日说了糊涂话呢。”

薛玉女轻轻摇头,又勾起一抹再得体不过的浅笑,“分明就是有违宫规的请求,却能得您允诺一场,妾身已是感激……其实,那日回到蓬莱殿以后,妾身便已觉自己言行不妥,后来听说姨娘是染了病没能进宫,惴着的心反倒能落下了。姑母和嫡母也都再三给妾身说过其中的好赖,姨娘能不能进宫,妾身如今已不强求了,只要知道她在宫外一切都好,妾身便什么都知足了。”

元嘉闻言一顿,视线不着痕迹地从薛玉女的脸上掠过——女子的表情中只有诚惶诚恐的感激,与些许因提及生母而不自觉流露的牵挂,并不见其他异样。她心下微沉,一时竟分辨不出薛玉女是真不知林氏早已身故的噩耗,依旧被曾氏和薛贵太妃用染病做由头蒙在鼓里,还是经此一遭心知肚明,不过是强忍着悲恨与她在此做戏。

元嘉眉心微动,随即更温柔地握紧了薛玉女的手,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体贴,“那也太委屈你了。予都说了,如今你最尊贵,且这也是予自己应承了你的……予后来也细问过林氏的病症,承恩侯夫人说她只是寻常的头疼脑热,喝了药,静养些时日便能好转。待她好转了,你们总是能见上一面的。”

元嘉一面说着话,一面凝神察看薛玉女的神色变化,只见对方原本低眉垂眼,却在听见她这番话后抬起了脸,露出一抹挑不出错的、夹杂着感激与忧心的笑,声音仍是温顺不改——

“妾身谢殿下如此挂怀姨娘。姨娘染病卧床,妾身不能侍奉榻前虽然愧疚难安,但能得殿下允准嫡母提前入宫,已是对妾身的莫大恩典,岂敢再有旁的奢求。妾身如今只盼姨娘能够安心静养,早日康复,自己能够顾好腹中的孩子,为皇室开枝散叶,旁的再不想了。”

言辞恳切,考虑周全,说到动容处眼眶更微微泛起了薄红,当真是滴水不漏。

元嘉看在眼里,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这样完美无缺的反应,倒像是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若真按她们早前的猜测,薛玉女已然心里有数的话,这样隐忍的本事和演戏的能耐,实在是令人心惊。

虽这样想,元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又温言安抚了几句,仿佛是为了顾及薛玉女的身子,所以只好被前者的话说服了一般。

待到薛玉女再次谢恩告退时,元嘉更特意吩咐身边的逢春,“去将库房里放着的、那几支从安东进贡的山参取来,给薛美人带回去补身子。”

直到薛玉女瘦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元嘉脸上的温和笑意才一点点敛起,而后垂眸看向自己方才握过薛玉女的手,指尖微微捻动,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利芒。

“……她的话,你信几分?”

元嘉问。

“奴婢一分不信。”

逢春目光仍落在薛玉女离去的方向,只压低了声音道。

元嘉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也是……一分不信。”

……

又数日,宣政殿内。

几位大臣正商议着武举一事的章程,元嘉则一心二用,一面听着他们的讲论,一面垂眸扫看着手里的奏章。不多时,耳边议论声忽而一顿,随即没了声响。

元嘉抬眼一瞧,原是逢春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先朝众人一施礼,又拢袖垂首等在原地,想来是有事情禀告。

元嘉面上不动声色,只对几位大臣闻言道:“今日便到这里吧,予还有些宫务须即刻处理……虞卿,武举的事情,予便交由你提调了。”

“臣定不负所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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