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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神情骤然一变。
“既让夫人进了宫,如何好就这样打道回府……逢春,去把予给薛美人准备的补品取过来,曾夫人稍后去蓬莱殿探视时,正好替予一并转交给薛美人。”
逢春敛目应是,却没有立时离开,仍是站在原地,将视线停留在曾氏的脸上。
“……皇后还真是心大哪,听了臣妇的话,竟还能让臣妇去到蓬莱殿,去见那位金贵的不得了的美人娘娘。”曾氏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十足的苦恼模样,“臣妇如今的记性是愈发不好了,若是在她面前说错了什么,又或是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了,惊了腹中皇嗣可怎么是好?”
眼底是再懒遮掩的恶意。
“那便让薛小郎君去和自己的姊姊作伴吧,”元嘉重新靠回背椅之上,神情再轻松不过,“料想温穆太子妃泉下寂寞,会愿意见自己的这位弟弟的。”
“……皇后!”
元嘉的视线缓缓垂落在曾氏惊怒交加的脸上,像是瞧见一只随时能被碾死的蝼蚁般,淡漠到近乎面无表情,“夫人何以这般激动?可是予让夫人误会了什么,但予也任由夫人在清宁宫自说自话了一通哪……如今要些回报,也不过分吧?”
她略顿了顿,看着曾氏骤然僵住的表情,才慢条斯理继续道:“夫人说的没错,薛美人近来本就心绪不佳,人瞧着也瘦了一大圈,怕是承受不住。予虽怜她丧母,但为了她肚子里的那个,也只好先瞒着了……予想着,夫人既是她肚里孩子的外祖母,定然会心疼外孙,帮着遮瞒,只当今日从未在予面前说过这些话,予也什么都没听到,可懂?”
而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若薛美人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予全当是从夫人的嘴里漏出去的。夫人身娇肉贵,自是不好苛责的,但夫人唯剩下的那位小郎君,怕是就要替他这位母亲,尝尝祸从口出的滋味了。”
曾氏一下子焦灼起来,上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尝到明显的血腥味,才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又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再抬头时,曾氏瓷白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所有的怨恨、不甘,还有癫狂,都在元嘉的话里被碾得粉碎。
“……臣妇……谨遵皇后懿旨……今日什么都、都……没有说过,这就去、去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力气,说完便如被抽去了全部的骨头般,身子脱力似的伏在地上,只剩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元嘉这才笑了起来,“予近来实在有些分身乏术,能得夫人替予分忧,实在是予的福气……瞧着天色也有些晚了,夫人就不要在予这里继续耽搁时间了,还是早些去蓬莱殿见过薛美人吧,也省得她挺着个大肚子等得心焦。”
“……臣妇遵命。”
语气却是平淡。
“夫人可带够了换洗的衣物?”元嘉并不理会曾氏的态度,又关切道,“本就是让夫人进宫陪伴女儿的,之后少不得要在宫里住个几月,若有什么缺的少的……罢了,也是小事,予回头命六尚局给夫人重新置办一整套新的器具衣物就是。”
“……臣妇谢恩。”
又是一声低语。
按说是十足无礼的姿态,偏元嘉却看曾氏如今的反应十分顺眼。她朝着逢春抬了抬下巴,“还不快把承恩侯夫人扶起来,再替予好生将人送出去……啊,差点忘了,别说予不体谅夫人。夫人若拿不定主意,可先去蕴真殿向贵太妃请安,只是记得将门窗都关严实些,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