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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快越好……本也拖不得了。”
元嘉简短道,忽又问起另一桩事来,“皇姊方才还说,也问过几个正常的……那这些人,皇姊可安排妥当了?”
燕景璇沉了脸色,“自然,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便听屋外传来一声燕明昱带着哭腔的激动呼喊,“爹爹——”
不多时,逢春仓皇出现在门外,禀报道:“女君,长公主,陛下醒了。”
元嘉脸色骤变,一时顾不得其他,只疾行两步奔出屋子,路过抱剑守在阶下的郑华时,脚步亦未停,只匆匆甩下一道命令——
“带上那和尚,随予一起去见陛下!”
……
屋内一片混乱,宫女和内侍皆惶惶不敢近前。太医屈膝跪在榻前,试图为燕景祁请脉,却被前者不耐烦地一把挥开。燕明昱亦挤在榻前,试图握住自家父亲胡乱挥舞的手,神情是全然的无助与惊慌,“爹爹,爹爹!阿昱在这儿,阿昱陪着爹爹!”
元嘉急匆匆走到燕景祁榻前停下,只见男人大睁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枯瘦的手不知在半空中抓挠着什么,连燕明昱和太医的呼唤也置若罔闻。
她迅速环视了一圈,而后毫不犹豫地拉开燕明昱,自己坐在了榻边,又牢牢抓住了燕景祁尚且乱动的手。元嘉俯身凑近男人耳边,声音细弱,却又字字清晰,“三郎,您一直想找的那个人……那个和尚,我把他带过来了,就在外头等着呢。”
燕景祁正要甩开那只握住他的手,却在听到“和尚”二字时猛地僵住,空洞的眼睛徒劳般睁大,扭头朝着声音出现的方向急急追问,“和尚……在哪儿?快,快……让他过来!”
不待元嘉示意,燕景璇便已朝郑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半拖半提着那闭嘴不言的和尚,几步行至燕景祁榻前。
申时安侍立在侧,是早年间奉命暗寻过和尚下落的知情人之一,此刻一看清那和尚的面容和顶在脑袋上的旧疤,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竟真是他们遍寻多年不得的那个和尚。
燕景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胡乱伸长了手抓探着,声音因急切愈发显得嘶哑难听,“和尚?和尚……人呢!皇后,你是不是在骗朕?你敢欺君!”
元嘉充耳不闻,只握住燕景祁的另一只手,牵引着他,又一点点触上那和尚的额头。等到男人指尖碰及那道微微凸起的狰狞长疤,整个人立刻如同被定住一般,而后蓦地一颤。
见状,元嘉重又凑近燕景祁耳边,近乎诱引般问道:“三郎,您摸摸看……是不是他?是不是您一直在找的那个和尚?”
燕景祁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指尖死死按在那道疤痕之上,仿佛要循着这唯一的触感,一点点辨别眼前人的真伪。
元嘉刻意模糊了话语,连站在旁侧的燕景璇听了,也没觉出任何奇怪,只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前者果然谨慎,一个动作便绕开了被人追问的可能。
但等到燕景祁久久不语,摸索的动作亦停了下来,燕景璇的心又跟着悬了起来,唯恐这临时找来的和尚被觉出任何端倪。
一时间,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燕景祁与那和尚身上。
“……你,是你……法子,给朕治病的法子……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终于,屋内响起了燕景祁的声音,虽仍旧干涩嘶哑,整个人却一下子精神起来,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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