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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看到了,那有没有人好奇,问上两句呢?”
逢春点头又摇头,“长公主是知道些情况的。端王的心思本不在这上头,虽问了两句,但听说是陛下的意思,便也就此打住了。倒是有几个随行的官员,似乎有些担心,几次于陛下精舍外徘徊,想要进去请安呢。好在有谭大人从旁说话,将他们劝了回去,如今便算是都安稳吧。”
“如此便好,”元嘉站起身,逢春便上前相扶,“只是依陛下如今的情况,怕是这段日子都不得好眠了……唉,让太医们都想想法子,最好是再开一剂安神助眠的药,按日送去给陛下服用为佳。”
“怕是有些难呢,”逢春一面挥退见到她们便欲行礼的宫人,一面扶着元嘉往燕景祁所在的屋子里走,“陛下如今对太医们是十分的不耐烦,原本安养身体的药便已用得少之又少了,更遑论再多加一碗安神的药,怕是顷刻间便要发怒的。”
两人跨过门槛,正低声劝着燕景祁的申时安和兰华便如见着了救星一般,立刻近前请安。
元嘉朝逢春示意一眼,她便走到申时安跟前,又凑近耳畔说了几句话。前者凝神细听了片刻,便如释重负般跟着逢春离开,兰华则上前替过逢春的活计,扶着元嘉走至燕景祁榻边坐下。
“不是已经让人将金丹取来了么,三郎便不要置气了,若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元嘉迎上燕景祁稍显冷淡的眼神,却只弯了弯眉眼,仍是一脸笑盈盈的模样。
“可朕怎么觉得,那金丹的效用不比从前了?”燕景祁不置可否,“还有太医送过来的药,也愈发频繁了。朕已经说过了,不必他们点卯似的挤到朕跟前,盯着朕把一碗又一碗的苦汁子喝进肚子里……没病也要喝出病来!”
兰华听得眼皮一跳,不自觉朝元嘉望去,却见她神态自若,仍是笑道:“三郎这话便是赌气了。分明是三郎自己应承的我,说是到了自明观,便由着太医熬煮汤药送服,金丹也会少用,可如今怎还反其道而行之了呢?”
“喝药无用,金丹却有用,”燕景祁掩口轻咳两声,视线轻飘飘地从元嘉脸上扫过,“若换作是皇后,难道甘心舍近而求远不成?”
闻言,兰华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将头垂得更低,只听耳畔女子声音温和不改,只多出几分无可奈何,“调理身体,原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今日好过昨日,明日好过今日,那这药便是有用的。可这些金丹呢,瞧着是立竿见影,但一旦停用,您内里亏损之态便又复从前,如何能说是有用呢?”
见燕景祁因这话猛地看向自己,元嘉似有些自恼般倏然起身,“罢了罢了,再说下去,我与三郎怕又要如方才那般争执一场,好没意思……三郎不肯回程,要找和尚,都好,只是记得要顾惜自己的身子,也叫我少担心一些。”
是的,方才惹来燕景璇一通担忧的糟乱局面,根本就不是为了劝说燕景祁莫要将梦境中事当真,而是元嘉故意在男人面前挑明了木屋中无有那癫和尚踪影的现实,又以此催促他罢休回宫,断了再找人治愈顽疾的念想,就此听太医的嘱咐安心养身。燕景祁如何肯听,心中亦是不甘,这才有了敕令一众护卫出外搜人的事情。
元嘉略一屈膝,转身正欲离开,便见申时安领着小成道长从外头走进来。她顿住脚步,复朝燕景祁道:“小成道长来了,陛下心中若有疑问,或可请小成道长解惑,妾身便不打扰了。”
说罢,竟真的毫不留恋地出了屋子。
申时安忙向兰华使了个眼色,口中则道:“小成道长,您这边请……兰华,你杵在那里作甚,还不快去送送女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