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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燕明昱羽翼未丰,而自己这棵大树将倾,母强子弱的局面再无法扭转。他更看清了若自己撒手而去,留下一个温和的新帝和一个手腕强硬,却被宗室、群臣提防戒备的太后,燕家的江山顷刻间便会风雨飘零。
所以,这一声“尽力”,是男人决心为燕明昱做的最后一件事——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替自己儿子,实则也是替元嘉,扫清那些最迫在眉睫的障碍。
他要确保自己走后,元嘉能有足够的权力去稳住朝局、辅佐新帝,不至于使燕明昱一登基便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唯有元嘉不被掣肘,燕明昱才能真正安全,燕家的江山才能千秋长久。
否则,一个来日被权臣环绕,又与太后关系不睦的新帝,势必会成为他江山社稷的最大隐患。
元嘉看着一无所觉的燕明昱,十足坦然地领受了这份“馈赠”,心中平静如古井,只唇角在无人可见处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路,已铺到了脚下。
于是,她便也跟着柔了神色,噙着一抹笑听着父子二人交谈。如此又过了大半刻钟,方才不着痕迹地提醒,“阿昱,后日便要启程了,东西可收拾齐整了?爹爹的身子还需要静养,可不许一直缠着爹爹说话,叫他累着了。”
燕明昱一听,立刻反应过来,懊恼道:“啊!是儿臣疏忽了,该将手里的事办妥了再过来的……爹爹,您好生歇着,儿臣午膳时再来给您请安。”
“何事?”
燕景祁随口问了一句。
燕明昱却眼神游移,支吾其词起来,“没、没什么要紧事,儿臣……儿臣先告退了!”
说罢,竟不等燕景祁再开口,匆匆行了个礼,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元嘉见状,在心里摇了摇头,又替人解释道:“回陛下,是那孩子的一片孝心。前些日子陛下病重,阿昱忧心如焚,每日都跪在三清祖师像前,求他庇佑陛下转危为安。如今陛下得以醒转,阿昱自觉是三清祖师显灵,便想着在启程前再去殿中跪上几个时辰,也此前抄录的祈福经文送去焚了,以酬谢神恩,全其心意。”
燕景祁听罢,意味不明地看向元嘉,“他……这是要奉道了?”
元嘉只道:“太后奉佛多年,上京城里奉佛奉道的也不少。阿昱奉与不奉的,端看他自己吧,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且那孩子眼下,奉的或许不是道,而是他那片为父祈福的赤诚之心吧。”
也不知燕景祁听进去了没有,倒是不再追问,只重新将视线投向正往院外走的燕明昱身上——前者即将跨过台阶时,恰与进院的燕景璇和端王迎面撞上。燕景璇倒是笑着一颔首,端王却只随意一瞥,不知说了什么,抬手便在燕明昱的肩上拍了两下,姿态甚是散漫。
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渐沉。
不多时,燕景璇与端王入内请安。
“……本是担心您病体难支,恐经不住这一路的车马劳顿,是以借着给您请安的机会,想着再劝您迟个两日出发,或许也更为稳妥。这会儿见您精神颇佳,我总算能将心放回肚子里,又觉得慢行返京亦无不可了。”
燕景璇如是道。
端王亦在一旁附和,“正是呢,过来前听说陛下已经大好,更能起身活动了,我还在担心是有人讹传。此刻亲眼所见,方知传言不虚,咱们悬着的心总算可以落地了。”
“……是么,”燕景祁连眼皮都不曾掀一下,只语气平淡道,“朕醒过来,于尔等自然是好事。但若朕今次醒不过来,只怕在某些人心里……也未必觉得是坏事吧?”
此话一出,燕景璇与端王脸色骤变,前者更是柳眉倒竖,凶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