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妇升职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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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摆手,示意无碍,眼底却是一片寒凉。她回头看了眼燕景祁的屋子,低声朝逢春吩咐道:“去找邱卓,就说……我近来实在难以入眠。眼看就要返程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支撑不住,请他替我开些安神助眠的药,剂量大些也无妨……不必熬煮,取些冲水送服的药粉就好,省得麻烦。”

逢春眸光一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匆匆与元嘉对视一眼,旋即领命而去。

元嘉目送人离开,抬手挥退左右欲上前侍奉的宫女,独自站在阶下,任风拂过自己冰冷的脸颊。方才因男人一通明里暗里的试探所带来的沉沉压迫,在这微凉的风里,正一点点被另一个愈发清晰的认知所取代——

他,撑不了两日了。

这个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烈日,瞬间照亮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因男人复明而升起的惊疑与不确定。那股盘踞在胸口的郁气,也随之消散,只余下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

元嘉缓缓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自己的屋子,屋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一切彷徨不定彻底隔绝。

……

既定下了回銮的日子,自明观里外便也开始忙碌起来,人声与车马声打破了连日来的沉寂。而众人眼里,此前病得下不了榻的燕景祁,自醒转后精神竟一日好过一日,甚至能在宫人的搀扶下于庭院内缓行几步,委实称得上神迹,也令那和尚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愈发高深莫测,再无人敢怠慢。

只可惜,那和尚疯癫依旧,短暂的清醒后,整个人变得更糊涂了,更常在无人处喃喃自语,不是捶胸顿足地念叨着“差一点……可惜了……”,便是颠来倒去地重复着“好了……都好了……”,如此种种,不一而论。众人也只当他是疯病又犯,并不以为意,偶有遇见,也只是匆匆绕过他便去忙手头的要紧事。

燕明昱于次日晨间过来请安,见到燕景祁半倚半靠地躺在榻上,又精神颇佳地与自己说话,激动得眼眶泛红,只说了几个字便克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元嘉静立在一旁,含笑看着男人温言询问燕明昱的功课,又聊起连日来的一些细碎琐事,瞧着倒是一幅父慈子孝的和睦画面。

忽而,燕景祁话锋一转,声音随之低沉了几分,“前几日……怕不怕?”

燕明昱诚实地点点头,又立刻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元嘉,神情满是依赖,“儿臣起初是怕的……但阿娘在儿臣身边,儿臣便不怕了。”

闻言,燕景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只继续道:“这样的想法……不妥。阿昱,你已非稚嫩孩童,又已做了几年的太子了,遇事当先学会自己扛起一切,总躲在你阿娘身后,何时才能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

元嘉一瞬间便听出了男人的言外之意——这哪里是什么父亲的关怀,分明是在提醒燕明昱,告诫他不要过度依赖自己这个母亲,遇事要自己拿主意呢!

燕明昱却没有深想,只依着本心,皱着一张脸认真道:“阿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再说了,阿娘又不是别人,是儿臣的母亲呀!爹爹不也有许多事倚重阿娘吗?我跟爹爹一样,不行吗?”

如此不加遮掩的孺慕,叫燕景祁一时语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元嘉适时垂下眼睫,掩去那一瞬间的冷意,只轻轻拍了拍燕明昱的后背。

“……当然行。”

燕景祁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可你总要成人的。再过几年,你也到了能娶妻的年纪了,也会有自己的子女。到那时……难道还要事事与你阿娘商量,片刻都离不得人吗?”

燕明昱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家父亲为何突然与他论起这些,面上难免微燥,下意识反驳道:“可爹爹如今有了阿娘和儿臣,不也依旧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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