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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蹲下身,低头凝视着明妩。
她依旧安静,鸦羽般的长睫纹丝不动,唇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惨白透明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那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但他清楚:他不想看她了无生气地躺在这里,更不想她死。
他想看她笑,看她鲜活,看她明明害怕却强装凶狠的模样……
陆渊抬手,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扎在明妩腕上的空心银针。
秦太医脸色大变。
“相爷!不可啊!离蛊已被完全激活,此刻强行中断,蛊虫反噬,齐蓝姑娘恐有性命之忧……”
齐蓝也失声尖叫:“相爷!别……”
“闭嘴!”
陆渊厉声打断,目光自始至终只看着明妩,看着她因为他握住她的手,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那细微的反应,像一道光,刺破了他心头的阴霾。
她还活着,她还有知觉。
“救她!本相要她活着!”
他的目光扫过那根连接着明妩与齐蓝的透明软管,眼中戾气翻涌,毫不犹豫地抬手。
“嗤啦!”
坚韧的软管被生生扯断!
“啊——!!!”
齐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那断掉的软管抽走了她赖以生存的源泉,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额角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
陆渊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她一丝。
他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想要触碰明妩微凉的脸颊
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猛地顿住。
他看到了什么?
她紧闭的眼睫下,那细微的蹙眉已然消失,仿佛刚才的痛楚只是他的错觉。她又回到了那种毫无生气的,彻底的安静里。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阿妩……”
他低唤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陆渊的心,彻底沉下去。
他猛地直起身,对着早已吓呆的秦太医和闻声冲进来的仆从,厉吼。
“愣着干什么?!传所有太医!救不活她,太医院提头来见!”
太医们很快都围了上来,用尽全力救治。
陆渊站不远处,看着那小榻上气息奄奄的人儿。一种尖锐陌生的痛楚碾过五脏六腑。
他以为她是容器,是棋子。
他以为她的心死枯萎,与他无关。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直到此刻……
他才惊觉,有什么东西,早已在他毫无防备时,悄然生根-
意识,仿佛沉在冰冷黏稠的漆黑深渊。
每一次挣扎上浮,都被无形的巨力狠狠碾回原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令人绝望的虚弱。
将她牢牢囚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终于刺透了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明妩的眼皮重逾千钧,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视野里,只有模糊晃动的光影,仿佛隔着一层浑浊的的水。
耳边是持续的嗡鸣,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鼓噪,其间夹杂着极低,极模糊的交谈声,时断时续。
“……脉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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