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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玲疯狂拍门叫骂,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她喊到声音嘶哑,最终滑跪在地,流下绝望的泪水。
她终于意识到,无论陈家将来如何,等待她的只有一死,可能就在今晚,也可能是明日。
兄长死了,母亲为之歇斯底里,疯疯癫癫,父亲更是废寝忘食地筹谋,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为儿子报仇。
陈家的一切荣耀好似都随着兄长的死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陈妙玲自问,如果她死了,会有人在意吗?
她从出生起便注定是为兄长铺路而活,兄长死后,她便是娘家泼出去的水,于婆家,她是没能传宗接代的恶媳,如今彻底沦为弃子。
她这一生好像都活在枷锁里,从来都没有选择可言,唯一让她感到快乐的少年时期,她也总是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维持假面的那个,生怕犯错丢陈家的脸。
忆起前尘往事,陈妙玲忽然笑了起来,只是越笑,泪水越是汹涌。
或许她有过选择的机会,她想,只不过她选错了。
陈妙玲枯坐至天黑,就在她以为自己至死都不会再见到张岿时,他再次踹开了房门。
“毒妇,你将张克藏哪去了!”
陈妙玲愣了一会儿,接着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任凭发钗歪斜,头发散乱,她就那么瘫坐在地上锤腿大笑,状似疯癫。
接下来无论张岿如何打骂,威逼利诱,她都没再说一个字。
*
为了照顾楚氏身子,顾家一路慢行,是在婚礼第二日午后回府的。
一路平安到家,兄妹俩齐齐松了口气。
眼见母亲回房休息,似乎并未发现异常,顾承封瞪了眼妹妹,“过来。”
婉姝蔫头耷脑地跟随兄长进入书房,无需兄长问责,她主动承认错误,并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任性妄为。
顾承封拿手点了点她,“我看你敢的很,认错挺快,是算准了我不会罚你,我不罚你,但母亲那里可容不得你糊弄过去。”
婉姝可怜巴巴道:“就别告诉了吧,母亲如今可受不得惊吓。”
“你还知道。”顾承封冷哼一声,“我可没那本事让云霞一直欺瞒母亲,莫非你以为没人说,母亲就毫无察觉?”
婉姝讷讷不言,等从兄长这里逃脱,立刻去找云霞,没等她说出诉求,云霞便递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太太睡了一路,这会儿又躺下了,没容奴婢说一个字,不过太太歇下前特意让奴婢在此等候,向您传达一句话,等她醒了再算昨晚的账。”
婉姝当即垮下肩膀,仿佛一瞬间被卸了力气,苦着脸回到房间,迎接她的是一脸哀怨的春燕。
“小姐,如果奴婢被打死了,您记得每年今日为奴婢多烧点纸钱。”
“好的。”婉姝点点头,接着一头栽倒在床,蒙上被子。
“……”春燕呆滞片刻,然后嘤咛一声,捂住脸小跑回房,也补觉去了。
宝妹一头雾水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发生啥事了,怎么都要死不活的?
婉姝一觉睡到半夜,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又躺下睡了。
翌日清晨,婉姝磨磨蹭蹭地去了堂屋。
顾承封昨日外出还未归,饭桌上只有楚氏和梁氏,以及发觉祖母情绪不对,默不作声低头吃饭的顾源。
“娘。”婉姝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见母亲不搭理自己,又看向梁氏,“嫂嫂。”
梁氏温柔一笑,“出趟远门累坏了吧,昨日晚饭也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