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耳刮子(2/5)
空气里充斥着尴尬、愤怒、憋屈和挣扎。宋文景和谢珏虽然家底厚,却都是传统家庭教育出身,在外端庄得体,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如今两个成年人被一个孩子这样质问,首先是挂不住面儿。
四方院子大,打扫阿姨们自动绕开,低头做事,实际上都看着,心也都揪着呢。
宋文景嘴角紧绷,眼瞳发颤,宋岑如的目光过于明烈,像能看穿她。
逃避内心阴暗面是人性使然,作为父母,他们在物质方面提供了十足的保障,但对两个孩子的感情的确深浅不一。
宋文景原本就只打算生一个,第二个纯属意外。怀孕症状也不明显,再加上她没日没夜的工作,导致胚胎发育差,等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打不掉了。
这事不说,她还会在宋岑如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时候生出负罪感,一旦被明晃晃的挑出来,愧疚便容易先被恼羞成怒掩盖。
宋文景吼了句:“就算我偏心你也是我生出来的!”
宋岑如眼睫颤动,大声道:“我宁愿没有出生!”
一听这话,谢珏脖子都气红,他咬紧牙关,抬手抡过去就是一个巴掌。
“啪——!”
极为响亮的一声,力道绝对猛烈,只是下一秒四方院里的人都僵了——霍北把宋岑如挡在身后,脸被打得整个偏过去,腮边迅速蹿红,浮出五个鲜明的指印。
宋岑如眯缝着眼一点点睁开,看清人的瞬间,怔愣着连呼吸都忘了。
霍北抬手揩嘴角,拇指沾下湿漉漉的血。宋岑如又是一惊,扽住他的衣角,霍北小声说了句“牙磕的。”
虎牙太尖,特么的把自个儿给剌了。
那巴掌打的没收住劲,谢珏手心火辣辣的疼,这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个小子?
满院死寂,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只剩下尴尬。他看向华叔,华叔便眼疾手快把两个孩子拉开,赶忙说:“是我没看住门。”又冲谢珏说,“您先消消气。”
“我替姥姥来送东西,刚闯进来是我不对,给您道歉,对不起。”霍北的视线扫过两个家长,姿态还算礼貌,而后半句全是冒犯,“叔叔阿姨,我皮实,抗造。宋岑如可不行。”
这要是有邻居在场又得说了,别人教育自家孩子关你霍北什么事,还轮到你对别人指手画脚?
但霍北已经闯进来,已经挨了打,话也已经放出去了。尤其脸上、嘴角还顶着存在感极强的红印子和血,场面诡异又尴尬,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他冲上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是不想让宋岑如挨这巴掌。
再一个,要真落在宋岑如脸上,少说也得肿上半拉月。他不懂宋家怎么想的,如果是普通家庭,要有这么听话一小孩儿,别说打了,重话都说不出来。
不能让气氛一直僵持,华叔出来打圆场,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偏房处理伤口,再安抚两位家主。
宋文景和谢珏回了内宅,夫妻俩坐在沙发上各自沉默。成年人也有失控的时候,尤其面对孩子的情绪,他们是在逃避的。
扪心自问,这巴掌会落在宋溟如脸上吗?不会的,他们舍不得,可怎么就能对宋岑如挥下去呢?
一院之隔。
镜子照出半张英俊倜傥的面孔,再换边,剩下半张红肿得明显,指印越发清晰。按理说,巴掌印在麦色皮肤上应该看不出什么痕迹,奈何在绝对力量面前,就是巧克力色儿都顶不住这一下。
霍北瞅半天,轻叹一声。
宋岑如于心不忍,小声道:“是不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