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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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院的人差不多,高不到哪儿去,那汽修门面还是找高利贷要钱租的呢。

大家出厂设置相似,人生轨迹似乎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泥塘里来回翻滚的□□。那个是走歪、走过头,栽下去就回不来了。他们一直有陆平压着底线,有霍北看着路,否则按他们家里随便管管的情况,说不定就是杨立辉二号。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遇见,然后产生影响。有些东西抓住就抓住了,没抓住的可能永远背道而驰。十六七八的年纪,仍是会对未来感到迷茫和不安的,尤其他们这种“坏”学生,习惯用逃避掩饰惶恐,我这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

可是,哪样呢?

没有人规定你这辈子只能哪样啊?

仨小弟开始思考人生了,到分岔口的时候,大伙儿各自散去。今天周六,该回学校补课的补课,该上班的上班,霍北在网吧一直待到下午,按小时计费,赚了两天的菜钱。

下午趁着太阳没落山,霍北想着绕去北口集市买个晚饭给老太太打包回去得了。夕阳穿透整条街,从稀疏的树叶间射出,带着雀跃的眩光撞进眼底

“霍北,你给我挡挡光,好晒。”

“凭什么。”

“凭我刚给你分冰淇淋了。昨天还帮你瞒着姥姥砸坏水壶的事。”

“行,给你挡。欠我一回啊。”

“怎么算的,这叫扯平!”

“就这么算,宋岑如,求我得给利息。”

霍北移开手,指间缝隙的光跟着游动,最后干脆让它直射眼睛,眼眶泛起酸热,眼前生出大片花白的点,然后猛地涌起一股刺痛。

“宋岑如,你猜我今儿干嘛了。”

“干嘛了。”

“把城西那帮人的秘密基地给掀了,让丫再挑事儿,杨立辉那傻逼竟然还有脸带人反击,结果同样都是伤号就他不敢上,废物。”

“在哪儿。”

“在西三环啊。”

“我是问你伤在哪儿了。”

……

霍北被太阳光蛰了很久,又红着眼睛,捱那一阵阵的灼烧,按掉滚烫的眼泪。

真特么服,他这年纪竟然还能干出这种自虐式忆景思人的傻逼事儿。

脑子被驴蹶了。

“胡萝北哥哥!”

街边传来脆生生一句喊,糖豆在卤煮店门口冲他挥手,一路小跑过来,扒住他的腿,“吃卤煮吗!”

霍北缓过那阵劲儿,把她提溜起来,“吃,两份打包。”

今天店里人不多,他靠在出餐口和白惠春聊了几句,等餐间隙,糖豆一直扯他裤腿晃悠。

“干嘛。”

糖豆仰着头,“我想找宋岑如哥哥玩。”

霍北看她一眼,“他搬走了。”

“去哪啦。”糖豆问。

“不知道。”霍北说,“没说。”

糖豆眨巴着眼不说话了,陷入深深思考,那小手搓着脸,眉毛拧成一个八。

“北,好了!”白惠春提着俩袋子从窗口递出来,“盒子划了线的是你姥的啊,那个煮的烂。”

“得嘞,谢谢白姐。”

正要走,糖豆又拉住他,细声细气地问:“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霍北说,“不回了吧。”

临走前宋岑如的原话,不回了,再也不回了。

霍北溜达着回去,一手揣着兜,衣领掩住下巴,这防风外套也不防风啊,刮得脑仁儿疼。人不痛快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他快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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