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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比沅家还穷,拢共一间屋子,搭了几块木板做床,刘大牛就躺在上面,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除了这位热心的大婶进进出出地多少照顾了下——
也就只能将脸上的汗擦一擦,把流出来的脓水给清理下,即使是成了亲孩子都有几个的妇人,也不好代替人家夫郎的事。
至于为什么不让在场的汉子们来,那毛手毛脚的,别把人胳膊给扯下来。
因为门没关,沅宁远远站着往里面看了一眼,那场面确实有些吓人,但他的好奇心作祟,又忍不住想看,于是就躲在方衍年后面,偷偷看一眼,又缩回去,又探头再看一眼。
“不害怕?”方衍年问他。
沅宁摇头:“挺吓人的。”
但沅宁并不是被那狰狞的伤口吓到,而是莫名地想起了自己。
两个月以前,他也徘徊于生死的边缘,当时差点儿都死了,后面因为做了那个怪梦,沅宁撑着一口气,坚持让三哥给自己看病,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觉得三哥一定有本事能把刘家汉子给救活。
沅宁并没有和方衍年说这些,主要是怕方衍年心疼他,他觉得自己可体贴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他没必要让方衍年也同他一起再痛苦一遍。
“里正!”众人在院子里聚集着无所事事,就见还穿着里衣的里正,披着件外衫就过来了。
“人怎么样?”里正气喘吁吁地,生怕自己着风风火火的冲撞了病人,只在院子里朝房间里看。
那照顾完刘大牛的妇人摇了摇头:“烧得都烫手。”
里正深吸一口气,这年头朝廷本来就推行增加人口多落户,里正是最不希望村子里死人的,但这模样,刘大牛恐怕撑不到明天晚上了。
里正将外衫抖了抖,开口道:“大家都是乡亲,咱们凑一凑,有愿意的就一家出个三五文钱,交到陈大嫂手里,给大牛家凑个药钱吧。”
里正说完,便主动拿出了一串钱,交到陈大嫂,也就是刚才进出照顾人的婶子手里。
众人都知道,这三五文的肯定是要不回来的,要是人活下来,顶多拿上些鸡蛋或者蔬菜作为感谢,要是撑不下来,也不可能找个寡夫郎讨钱。
但里正说的也不多,三五文,虽然不少,却也不是拿不出,都是乡亲,大不了之后帛金少包一点。
很快,就有好几户人家去陈大嫂那里交了钱,还有几户人家离开了院子,说是回去取钱。
方衍年和沅宁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俩人身上都没带钱,光在那儿站着看,感觉还怪尴尬的。
“这,我回去取吧……”方衍年说着,将手里的碗递给了沅宁。
他话刚说完,就被里正叫住了:“二房家的就不用出了,待会儿让令舒帮忙多上上心。”
里正也知道沅家二房不富裕,他们家那穷得,梁上挂的肉都只剩一根绳子。
方衍年也没坚持,他重新将碗给端回了手里,他们家出力,说不定还要出药,良心上根本不会过不去。
更何况,方衍年不是愣头青,刚才就听到有人背后说嘴沅令舒,得亏他没把东西拿出来,当时在饭桌上也没开口,沅令舒在村子里的地位不比乡医差,村里人会给沅令舒面子,可不会给他的,到时候不把他淹死在唾沫星子里啊。
这边正凑着钱,乡医总算是“姗姗来迟”,众人往那头一看,嚯!好家伙,出诊还要人背呢,多大的脸!
背着乡医大步流星的人正是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