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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为这等事专程前来剖白,不知该说他太过耿直,还是恪守礼法到了迂阔的地步。
“顾编修议事方毕便专程过来,就为说这个?”
“是。”顾清辞颔首,“下官不欲因此等小事令殿下心生芥蒂。”
萧绪目光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缓缓道:“顾编修只需恪尽职守,行端坐正,我自公事公办,毫无芥蒂。”
顾清辞微怔,随即垂首敛下眸中异色:“下官明白,既已澄清,下官便告辞了。”
见他离去,萧绪抬手合上房门,对暮山道:“你也退下吧。”
暮山并不放心,不由多问一句:“殿下,那顾编修方才若是听到了……”
萧绪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在意他,退下吧。”
夜色渐浓,四下静谧无声。
萧绪并非不在意,但他在意的不是顾清辞是否有听见屋内的对话,他在意的是他自己可笑又可耻的行为。
仿佛自欺欺人,只要萧凌不回到京城,云笙就会一直独属于他。
如此卑劣又怯懦,实在令他感到不齿。
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以往萧绪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偏执的人,但那只是因为他未曾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得到什么的想法。
即使是用上并非君子之举的争夺,抢占,他也觉得并无不可。
萧绪躺在床榻上,烦闷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直到耳边听见水声,他放下手来。
抬眼时发现自己身处浴池边,氤氲水汽中隐约有个背影,乌黑的长发贴在光滑的脊背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圆润的肩头颗颗滑落。
他伸手想去碰,那背影就碎成了千万个光点。
光点重新聚拢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书房里。
云笙正伏在案前写字,他走近了看,纸上却空无一字,她抬头对他笑,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凑得更近些,她的身影突然淡去,像墨迹遇了水般消散。
最后他站在一片空旷处,四周都是雾,云笙就在不远处采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朝她走去,明明只有几步路,却怎么也到不了她身边。
*
云笙原本以为云芷最后告诉她的消息,会让她接下来等待萧绪归来的时日变得焦虑又烦躁。
没想到,她从听风阁出来,微风一吹,日照洒在脸上,心情顿时就舒畅了大半。
待到回府,刚走进屋中,正见一名丫鬟在博古架前摆弄着什么。
她走上前一看,竟见她泛舟时编织的草编小狗被放进了一个透明的琉璃钟罩里保护起来,而后小狗连同钟罩一起被放在博古架上,紧邻在她的那幅绣品旁。
刚摆好钟罩的丫鬟一见云笙,赶忙退开躬身行礼:“世子妃。”
云笙问:“怎么摆在这里?”
“是世子殿下此前吩咐的,临时定制的琉璃钟罩方才才送到府上 ,奴婢即刻就摆上了。”
他何时吩咐的,她怎么全然不知。
云笙站在博古架前脸上有些臊得慌,一个寻常无比的草编小狗,竟然被他用这般精致的琉璃钟罩罩起来,仔细看还能看出编织物还被防腐防虫的药剂熏制过,这样能够保存更久。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转头问:“只有这一只小狗吗?”
丫鬟不解,只如实回答:“回禀世子妃,殿下此前吩咐的仅有这只草编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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