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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终是抵达昭王府,他才见主子正沉着脸色站在府邸门前。
“她去了几日?”
“回殿下,今日是第三日了。”
寥寥数语间暮山已然明了,世子妃回了娘家,此时不在府上。
萧绪绷着唇角,转身就要再翻身上马。
暮山连忙上前半步:“殿下连夜疾驰,尘满衣冠,不如先容属下前往云府通传,您也好稍作休整。”
这两日萧绪昼夜兼程,仅歇了不到两个时辰。
暮山已是说得委婉,事实上门前的下人皆是能瞧见世子眼下的青影与下颌新生的胡茬,他面上带着难掩的倦意,风仪不似平日。
这般模样自是不适宜去见岳父岳母,于夫妻小别后重逢也难诉温情。
萧绪默了默,颔首应允:“快去快回。”
“是,殿下。”
萧绪回到东院,进屋便先瞧见了已经被放置在博古架上的琉璃钟罩,然而钟罩内的草编小狗却是四仰八叉。
他侧眸朝一旁侍立的丫鬟扫去一眼。
丫鬟惶恐垂首,不知如何解释。
萧绪这便了然,收回目光打开了钟罩。
他扶起不知这样仰倒了多少日的小狗,再将袖口里经过如日还依旧完好无损的小猫放进罩中。
两相依偎的小动物被重新罩住,在琉璃钟罩内静静相守。
待萧绪沐浴更衣后,一身风尘尽去,剃净胡茬的面容恢复光洁,眉眼间的倦色也已消散,唯余皂荚清香与水汽浸润后的松爽,重拾往日清贵雍容。
暮山还未带回云府的消息。
他走向床榻,原是打算闭目养神,但甫一躺下却闻到枕衾间熟悉的馨香。
分明应是若有似无的柔香,竟如织网般丝丝缕缕将他笼罩起来。
萧绪闭目深吸,呼吸逐渐变得浑浊,而后沉长。
这一觉无梦。
再睁眼时,萧绪有片刻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帐顶的暗纹映入眼帘,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视线所及之处,所有轮廓都好像融化在暖融的昏色里,像是蒙着一层薄纱。
他倏然坐起身,唤了一声,有丫鬟入内。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戌时。”
萧绪拧着眉,不曾想自己一觉竟睡得这般沉。
“世子妃呢?”
“……”
清晨那会,暮山去过了云府才回来歇下,但他歇得毫不安宁,因为他带回的是世子妃今日不归的消息。
日照愈发西下,未点灯的屋内沉暗得看不清人脸上神情。
萧绪的面庞笼在阴影里,声色低沉地问:“因何缘由?”
“世子妃说家中有事,今日走不开,明日回来。”
丫鬟退出屋中后,屋内一片沉寂。
直到夜色完全吞没视线,萧绪才从榻上起身,点亮了烛灯。
跃动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
黑影挪动,逐步移至博古架,在琉璃罩前静立良久,轮廓凝然不动,后转向东窗下的书案,坐下片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显得焦躁,不多时又起身,桌边茶壶倾泻水柱,咕噜噜的水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最终,人影一晃,利落地披上外袍拉开房门,整个身影迅速没入浓稠的夜色里。
只听昭王府门前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破寂静,一骑快马,向着云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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