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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门外的暮山应声而入:“殿下。”
萧绪冷声吩咐:“去告诉之前那个王通判,他力荐的望州一绝很难吃,今年辖内所有堤坝巡检的记录文书就交由他核查誊抄了。”
暮山显然愣了一下,而后瞥了一眼桌上那盘看着也没什么惊艳之处的鱼,这便应道:“是,属下这就去传话。”
云笙也愣住了,虽然不知那差事如何,但听萧绪的语气就像是惩罚。
她不由道:“这鱼也不算很难吃吧。”
“你说好吃的时候,眼神没亮,眉眼弯的弧度,比平时说尚可时还勉强三分。”
云笙:“……”
她竟不知,他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
“你刚才是惩罚那人了吗?”
萧绪淡声道:“他负责本地水利工事,文书本该清晰无误,让他核查是他分内之事。”
那让人誊抄一遍不就是惩罚了吗。
一顿饭下来,那条不算惊艳的鱼几乎没怎么被动过。
饭后萧绪便动身去处理公务了,说是晚上有应酬,不能回来陪她吃饭,但不会太晚回来。
今日仍是阴雨天,雨势不大,但窗台一直有轻缓的滴水声传来,让人昏昏欲睡。
云笙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后独自看了一会话本。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降临,客栈送来萧绪临走前吩咐的膳食。
直到云笙沐浴后让翠竹替她给伤处上过药后,萧绪也还没有回来。
翠竹退出屋中,云笙站在铜镜前,撩起衣摆查看自己后腰的伤势。
翠竹就比萧绪动作轻柔得多,方才揉开药油都没让她吃多少苦头。
不过伤处也的确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周围泛黄的印记扩大,兴许再过三五日就能完全消散了。
放下衣摆,云笙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发丝。
玉栉梳过右侧颈边的发丝时,她动作忽的顿住。
云笙低头看去,之前剪下一截的发丝的地方已经混在了其余发丝里,拢络到一起,便看不出痕迹了。
她挪动目光,伸手打开了梳妆台前的抽屉。
明日便是中秋了。
最初抵达这里时,她趁萧绪不在的时候将为他绣制的香囊放进了这个抽屉里,原是打算在中秋夜送给他的。
云笙扒开香囊的口部,抽绳松散,露出了里面的香料,和这一路颠簸中,从底下冒出了一截的同心结。
她取走同心结,重新拉紧抽绳,要将香囊放回抽屉里时,又犹豫着收回手来,再度打开它。
如此反复了两次。
云笙拿着又刚把同心结拿出来的扁扁香囊,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突然遇袭,那日被她撞破的事便未能再摆到明面上来细说。
实则,若真要展开来说,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在她成婚前夕,萧绪在城门口放走了逃婚的萧凌,在后来时日里,他不仅没有将他找回来,还一次次放走他,甚至要把他弄到更远地方去。
她的未婚夫逃婚了,萧绪作为一家之长子,理应为此负责,将他的弟弟抓回来,制止这样有损门风之事发生,却害得她失去了她原本该有的婚事。
害吗?
若是萧凌没有逃婚,或是萧凌当晚就被萧绪抓了回来,强压着在第二日与她完婚,她的婚事后来会变成什么样。
是和萧凌逐渐熟悉彼此走近彼此,打破了之前他所不愿的情绪,还是他依旧不情不愿,她也逐渐落寞心伤,最后成为一对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