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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一下,该如何搭上眼前这截玄色的衣袖,下一瞬,喜帕下的视野却忽然被抬高了,她?还来不及惊呼,一双沉稳而有力的手就已经勾住了她?的肩膀和腿弯, 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刹那间,心?跳声简直要盖过锣鼓的喧嚣,骤然被抱起后?,身体的本能让薛嘉宜扶住了他的肩膀,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才僵了一下, 把手悄悄收了回来。
事实?上, 就算不扶,他也不会叫她?摔下去。
……他抱过她?很多次,从还是小孩子时就是了。
早年朱婉仪还在的时候, 她?还没有那么懂事,又常常生?病,一难受就哭。
这种时候谁也哄不好她?,非得要哥哥搂着才能好些,而那小大人似的小郎君,明明板着脸,却也愿意叫她?黏着他,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身上。
薛嘉宜有一瞬恍惚,不自觉攥紧了手心?,直到谢云朔的声音和夕阳的余晖一起,隔着喜帕影影绰绰地透进来,她?才从毫无征兆便泛起的思绪中挣脱开。
“你心?悦他吗?”
他低声问她?,步履未停。
薛嘉宜浑身一僵,几乎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只要说?一个不字,他仍旧会……
她?忽然很庆幸这张精工细绣的喜帕,掩住了她?的所有表情。
薛嘉宜咬了咬牙,毫无回避地回答了他:“当然。”
既已走到了今天,给他无谓的希望,又有什么用处。而她?这般懦弱的人,本也与他并不相称。
谢云朔几不可察地垂了垂眼,眸光微闪。
他平视着前方,忽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其他人呢?”
“哪怕只在某个时刻,某个瞬间?”
薛嘉宜攥着自己嫁衣下摆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直到离门?外的鼓乐声越来越近,她?方才轻声开口,道:“没有。”
“自始至终,我只想要安稳的生?活,殿下。”
谢云朔没有再问下去。
从正院到已经停驻在门?前的喜轿,不过数十?步,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
早有乖觉的仆妇打?起了轿帘,请她?移步,薛嘉宜小心?翼翼地从他松开的臂弯里下来,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花轿。
一旁,迎亲的季淮和其他几个季家郎君皆是朝他行礼,受宠若惊之余,季淮忽又觉出些惶恐,感慨般道:“殿下能赏光来喝杯喜酒,就已是我们的荣幸……”
谢云朔面色不改,只微笑道:“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不必如此客气。这里也没有什么殿下,只有送妹妹出嫁的兄长罢了。”
他的语调平平,季淮却无端品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过不待他再仔细分辨,傧相便悄悄拽了他一下,耳语道:“再不起轿,后?面的时辰要赶不上了。”
季淮这才正色一揖,随即便转过身,在乐官的高唱声中,翻身上马。
他今日一身红彩,眉梢又挂着难以自抑的喜色,人逢喜事精神爽,端得是十?分风流倜傥,翻上马背的时候,甚至有围观的路人发出惊呼。
轿身终于有了细微的晃动,薛嘉宜端坐轿内,心?绪愈加起伏。
她?心?神并不在这场喜事上,很有些坐不住。
先前应下薛永年的话,不过是虚与委蛇。
今日诈他,更是她?一早就打?算好的——他措手不及了,她?才能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阴险狠毒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