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36/37)
宿舟抬眸,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目光落在白螺剑上。
“她问我,为何学剑?”她一手托腮,眼眸半垂,“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据实回答。”
“我是想说实话来着,但她想听的答案似乎不是这个,她让我仔细想想。”
宿舟挑了挑眉。
姜鱼跟他说起过去的事,她小时候最崇拜白荔,爱听娘斩妖除魔的故事。那一年,白荔回到家,却突然不再拿剑,姜鱼追着她问,白荔摸着她的头说,“因为娘是高人,高人只在关键时刻出手,要保持神秘感。”
但姜鱼还是敏锐发现了娘身上的药味,而白荔说完这番话后,自己独自在院子里,就对着白螺剑轻轻叹气。小姜鱼渐渐发现了真相,那时她就下定决心,要继承白螺剑,重振剑仙之名,不让娘失望。
可后来,她发现压力越大,就越是想逃避,总是担心自己做不到,反而是其他的东西越学越顺手,加上姜怀城天天泼冷水,就更不想学了。
她看着宿舟,好奇问:“你学剑时,不会觉得有压力吗?”
联想起他的经历,加上西江月的个性,恐怕他承受的压力更大吧?
“有。”
“那你是怎么想的,不担心自己对不起五峰主的栽培吗?”
“担心过。”他将行云剑横在膝前,修长手指轻抚剑身,“但学剑是为我自己,能学到多少,都是我自己受用,剑为我傍身,而非师尊。”
姜鱼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
宿舟的话让她看见了一直以来的误区,她固然想为了娘而学剑,但学好剑后受益的人是自己,她是否把爹娘的期望看得太重了?
火堆中木材噼啪作响,她看着宿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对了人,除了他,还有谁能解答她的困惑?
要是早点问他就好了……
她挪着马扎,往宿舟那边靠了靠,小声说,“现在才发现,你其实挺好的。”
宿舟放下剑的动作一顿,微抬眼眸,薄薄的眼皮如锋刃,“你才知道?”
姜鱼轻哼一声,“你别得寸进尺。”
眼波流转间,笑意浅浅。
这些年两人一见面就掐得鸡飞狗跳,宿舟从没见过她这样,对亲近之人近乎亲昵撒娇的语气,心口处一阵麻痒,耳根微热。
她又说:“宿行云,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宿舟:“讲什么?”
“你加入剑宗之后的事,五峰主的事……什么都可以呀,不然我要睡着了。”
“……”
“快点嘛。”
“我给你讲故事,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这么计较,什么都要好处?”
“可我什么都没要到过。”
“呃——”
好像还真是。
她把储物戒取下来,铺开一块布,叮铃当当,倒出一堆闪闪亮亮的小玩意,侧头看他,眼睛也亮晶晶的,“你要什么,自己拿。”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垂下的一缕刘海被热气吹得飘浮,睫毛浓翘,颊边微粉,落在宿舟眼中,胜过万千珍宝。
他摇了摇头:“我有了。”
姜鱼:“是吗?”
这都是她收藏的珍宝,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送人的。
但见他眼神笃定,好真的有了什么宝物,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来,在小溪村边她随手送给宿舟一块捡来的石头,他说的不会就是那个吧?
-->>